第 81章 长芦盐
第 81章 长芦盐 (第2/2页)“你说,他从哪里跑!”
赵率教抬起头,认真道:
“大凌河,如果大人胜,他一定会走大凌河!”
大凌河古称渝水、龙川、白狼水,辽代以后改称凌河。
它不但是河,也是沟通东北与中原的交通枢纽。
曹魏征讨乌桓、北齐攻打契丹、隋唐平定高丽,均以大凌河谷为行军主道。
“所以,我要最快拿下宁远中左所后,在大凌河把建奴按在水里捂死!”
“眼下大凌河结冰了。”
“那就扔到大海里喂鱼!”
赵率教闻言忍俊不禁,然后认真道:“笔墨纸砚,我把名单写给大人!”
余令拿着名单离开。
名单到手,余令就有法子和这些人联系上,这次带了这么多挥斥方遒的大臣。
此刻正是他们挥斥方遒的时刻!
余令要派出一个使团,去劝降吴三桂,王化贞很不错,可以作为主使。
从赵率教这里离开,余令准备去视察其他的准备工作。
好多百姓在离开,但有一批人余令没让走,而是亲自去安排!
这批人就是做“芦苇盐”的制盐人。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盐户,一群可怜人却干的是大事,做的是最赚钱的活一个个却活的不如豪门的家犬......
我们需要从这些人身上找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长芦盐!”(长芦盐不是一个地方,而是泛指渤海沿岸大片区域)
余令深以为然,张四维的父亲张允龄就是长芦地区的大盐商。
张四教靠着哥哥张四维官至内阁首辅的大权.....
他成了长芦盐生意的实际管理者。
袁崇焕的座师韩爌虽不是张四教这样的盐商。
可他张家有盐运船队,还专营长芦至宣府盐引,掌握盐引配额。
张四维,王崇古两大家族通过联姻形成巩固联盟。
从隆庆开始,再到万历年,他们已经联手控制了河东、长芦两处重要盐利,已经形成了垄断集团。
一个掌管制盐,一个管盐引,另一个管运输。
“里里外外的人都是我的人了以后,价格战开始,官盐滞销,便宜的私盐泛滥,私盐吞噬官盐,彻底掌握定价权。”
“神宗四十四年,朝廷欠缴盐税五百万。”
朱由检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余令说的这些是他没接触的,看不到的,也想不到的。
别人告诉他,张思维是一心为国的忠臣,挽救了大明。
“我...我不懂这跟袁崇焕大人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
“想!”
“那我就随便说说,不必在意太多。”
朱由检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余令开始讲自己知道的,掰开了讲,揉碎了讲。
把这里面的利益纠葛讲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听,想想都觉得有些残忍。
袁崇焕的座师是韩爌。
韩爌是盐商的核心代表,众人拼命的把袁崇焕往前推不是袁崇焕的能力很强。
而是袁崇焕的座师是韩爌!
袁崇焕一旦成为督师或者辽东巡抚。
无论是辽东的野战部队、天津的水师,还是山东登莱两地的驻军,理论上都归其节制。
大小事他都可以过目,甚至有决定权。
“长芦盐!”
余令笑了笑没说话,长芦盐就是渤海湾一带。
河北省沧州(黄骅市)最有名气,而督师或者辽东巡府刚好和长芦盐产区覆盖。
孙承宗担任督师很好,用人最起码公平。
某个人守辽阳不战而退是“微错”,从辽阳挪到广宁继续当官。
某个人却因为下属的柳河之役而牵连去职还乡。
“当个解闷的故事听,一时之言不得当真。”
朱由检本来就敏感。
余令不想因为这些让这个从小没娘的孩子再遭磨难,余令很想让这个孩子不那么的可怜。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余令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为什么啊,如果我不说个理由那就是再骗你,可如果我说,你是在他的怀里长大的,我也是,你信么?”
朱由检一愣。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人在背后做了多大的努力,自己竟然还怀疑他,不信任他。
余令走了,剩下的话没说。
袁崇焕当上巡抚后在辽东推行的"商屯制",引入“开中法”,鼓励盐商在边境募民屯田,用粮食换取盐引。
这么做是没错的,却也是错的。
因为,官商一体,不分彼此,问题彻底大了。
前线战场成了生意场!
在朱大贵和“爱做官”大人的统计后得知,扬州盐商江氏集团竟然也参与了进来,竟然获得了食盐专营权。(清朝乾隆时期江氏才落寞)
同时还有皮岛至登州的军粮海运业务!
朝廷通过辽饷从各地收上来的钱转了一个圈,以一种不着痕迹的方式进了这群人的口袋里,钱就是这么没的。
看着又跟来的朱由检,余令揉着手里再也打不开的鲁班锁喃喃道:
“是啊,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