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葬红曲 其一

第二章 葬红曲 其一 (第2/2页)

“好。”千洛瑶回神“应大哥放心。”
　　
　　木子瑜看千洛瑶认真了，也不准备说什么，带着她离开了街角。
　　
　　应碧阳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见二人走远才出来道“这是你新给我找的蛊鼎，两个，不错不错。”
　　
　　“早晚我会把你抵出姐姐的身体。”应蔚容看着眼前的红衣佳人，大概不想继续说下去“入夜了，回去吧，这长安城中卧虎藏龙，再为非作歹，我也保不下你。”
　　
　　“洛瑶，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刚刚那样怕的样子，我只在初遇你的时候见到过。”初见千洛瑶时，木子瑜年满八岁，踮着脚尖，费力的抱起千洛瑶。
　　
　　“别怕别怕，哥哥在。”木子瑜细心安慰，他没有过妹妹，不知道妹妹对于他的含义，他只知道这是自己要保护的女孩子，他见过隔壁的胖虎抱着妹妹哄，于是他也效仿。
　　
　　“我，我，哇！”千洛瑶自小会养虫，可木子瑜刚遇到她的时候，她连说话都是问题，爷爷说是遇到了大变动，刺激了脑子。千洛瑶躲在木子瑜的怀里哭，直到深夜深深睡去，眼前的神色就如刚刚那样。
　　
　　像是受惊的小兽眼神飘忽迷离，不自觉的凝视远方。
　　
　　即使睡得昏沉，她紧握着他的手，仿佛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的稻草。
　　
　　“应碧阳不是应蔚容的姐姐。”千洛瑶慢慢开口“那是，已经剩下皮囊的蛊鼎，她身上是千面。”
　　
　　“千面？”木子瑜转念想想，忽道“你身上的，那两个布偶，一个千面，一个无相。”
　　
　　“嗯，千面就是吞了千只蛊虫的虫王，无相是那些死虫的魂灵，与千面相生相克。”千洛瑶扶着额头“换言说，千面和无相，其实是在同一具身体上，我手下的布偶都是拟作虫蛊，为了方便分成两个，真正的千面就是无相，无相就是千面。”
　　
　　“你是说，我们要杀了千面，还有无相？”木子瑜分析道“听你如此说，千面是妖，但无相是鬼。”
　　
　　“嗯。”千洛瑶若有所思“应蔚容和应碧阳不是正房的孩子，只是他们的母亲给他们留了些东西，他们在族里也举足轻重，但知心的，只有对方。如果除了蛊虫，就等于杀了应碧阳。”
　　
　　“应碧阳是鬼，已经死了，怎么算是杀？”木子瑜纠正千洛瑶的错误思想“这是除害，大道如常，人死就该轮回，鬼不能存在，那有悖天理。”
　　
　　“可应蔚容会很难过。”千洛瑶猛地抬头“难道有一天我告诉你，爷爷是鬼，你就会送他下阴曹地府？”
　　
　　“会。”木子瑜回答的诚恳，千洛瑶赌气不再理他。
　　
　　屋外有风轻轻吹过，那是午后特有的清风，是轻柔的惬意夹杂着晚春暖阳的风情。簌簌的风划过几棵树，树叶被揉的作响，那些美好的东西有时候就是如此，明明足够美好，还有上苍赐予的更加美好。
　　
　　悲哀的东西也是这样，明明足够悲哀，上苍偏要用自己的修辞，将事情塑造的更加悲哀，比如应碧阳，明明被蛊虫附身了，还死掉了，死掉不算，还被千面跻身，借尸还魂，大概没有比这悲哀的，造物主真是天才。
　　
　　“其实，如果你不想管，我明天带你离开长安。”木子瑜叹息道“千面而已，你不收也有人收，不如早点告诉应蔚容，给他点准备。”
　　
　　“我知道了。”千洛瑶闷闷的说着，眼前不知弥漫了什么，萦绕了一圈水雾“不早了，休息吧。”
　　
　　“好。”木子瑜不多话，晃荡着走到桌前坐下，看着千洛瑶已经躺倒在榻上缓缓叹息，或许是应蔚容即将的遭遇与她相仿，所以产生了共鸣，但木子瑜还是不喜欢平日里无话不谈的小丫头如今为另一个男人黯然神伤。
　　
　　夜色正好，应碧阳红色的身影在黑茄楼旁的几户人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