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葬红曲 其四

第二章 葬红曲 其四 (第1/2页)

梅林间，五岁的应蔚容费力的爬上一棵树，红梅似火，白雪倾泻，他的绿衣成了小小世界里盎然的生机。
　　
　　那是他第一次见姐姐，他记得那个比他年长十岁的人，独自一人站在树下，细细嗅着身边的芬芳，却不舍得折一枝。
　　
　　“哪里来的绿包子？”应碧阳笑盈盈的揉了一个雪球，冲着应蔚容砸去“小心啦。”
　　
　　“啊啊啊，姐姐，是我！”应蔚容吓得连忙爬下来，雪球在他停留的位置留下一小片痕迹“姐姐又来见沐哥哥，却不肯带我，坏透了！”
　　
　　“是啊，沐哥哥已经走了，小容儿也该睡觉了。”应碧阳伸手揽过应蔚容的肩“许沐很忙的，小容儿不要胡闹。”
　　
　　“嗯。”调皮的应蔚容对上姐姐温柔的脸也只能就范“那姐姐今天是来看梅花的？”
　　
　　“是啊，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应碧阳望向四周“可万物，终要臣服在这倾世的冰雪中。”
　　
　　“姐姐，这是红梅。”应蔚容好心提醒道“为何要跟雪相提并论？”
　　
　　“价值，总在比较里产生的。”应碧阳浅浅一笑“只是你不明白。”
　　
　　又辗转了，不知几个春秋，十八岁的应碧阳跟族里大吵了一架，气愤之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姐姐。”入夜，应蔚容提着食篮送饭“开门好不好？”
　　
　　“我睡了。”门里，是应碧阳浅浅淡淡的声音。
　　
　　“那，我把饭盒放在这里。”应蔚容蹑手蹑脚的走出应碧阳的院子，跑到梅园。
　　
　　“沐哥哥，沐哥哥！”应蔚容拼命的喊着“姐姐要嫁人了！你快来啊！”
　　
　　“小容。”那声音清冽如清泉，仿佛浓缩的是凝结了时光的雪，许沐踏着梅花，不若说是踏着风雪而来。
　　
　　“沐哥哥，你快来接走姐姐啊。”应蔚容眨着眼睛，清泪滑落，转眼滚进雪地里，着泥磅礴。
　　
　　“明天，我就来提亲。”许沐轻轻笑道“怎么能唐突了你姐姐，这种事情，是要接受全天下的祝福的。”
　　
　　“好好！”应蔚容拍着小手“那哥哥，什么时候来？”
　　
　　“最晚明日黄昏。”许沐每次与他们见面都在黄昏前后，应蔚容早就习惯了，不是那样，白昼他是从不现身
　　
　　的。
　　
　　“好，我记住了！”应蔚容接过许沐手里的梅花枝，许沐是个爱梅之人，衣服的袖间还绣着一枝绯红的梅花。
　　
　　“小容，倘若我带走你姐姐，你也一定好好活着。”许沐的声音缓缓飘远，应蔚容慌张回头，却不见那人影
　　
　　子。
　　
　　“好俊的功夫。”应蔚容见手里的花枝居然自己变化成一支凤钗，惊吓之余丢到地上，转眼没了踪影。
　　
　　那是支模样普通的发簪，应蔚容宽慰自己，一边折了几支红梅，一边跑去应碧阳的房间。
　　
　　“姐姐，姐姐！”应蔚容敲着窗户“沐哥哥来了，给你的梅花枝，他嘱咐你好好吃饭，明天他就来提亲。”
　　
　　房间里很安静，应蔚容已经开始怀疑姐姐睡去时，房间里淡淡传来一声“知道了，你去睡吧。”
　　
　　之后的事情，只能在应蔚容的推测里看了。
　　
　　那夜，他睡了很久，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变成一个不知名的小兽，游离在人世间，无助又彷徨。
　　
　　他张望四周，没有一双可以依靠的手臂，也没有一处温暖的房子接纳他。
　　
　　他冻倒在地上，脑子里回想的，是刚刚经历的酸甜苦辣，关于百味人生，他还没有太深的了解。
　　
　　应蔚容是被外面的嘈杂和奇怪气味吵醒的，屋外黑云蔽日，茫茫风雪中竟劈下惊雷，梅园的几棵树遭殃了。
　　
　　姐姐一定很心疼，他起床，才知道自己睡了半个月，姐姐已经不在家里了。
　　
　　许沐接走了姐姐，他们一定很幸福。
　　
　　应蔚容赤脚跑到屋外，却看到梅园燃起熊熊大火。
　　
　　雷声不绝，那火势也不消减，叔父家一个年长的兄长竟然把他提到梅园。
　　
　　“没娘的野孩子，去死吧。”那小鬼咯咯的笑着“我会让我爹好好葬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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