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砺兵剑法
第543章 砺兵剑法 (第1/2页)“师妹,你无须插手。看我独力胜他。”
阴破军自信满满,两人的佩剑较常剑来得宽厚,施展起来颇有重拙沉稳之气,饶有古风。
大抵古初风气纯朴,角斗多凭借本能,崇尚力量。剑是最古的兵器,还保持尚力的风气,所以古剑比较宽厚,便于砍斫,自然也有冶炼之术未精的缘故。
但兵器到底是弥补体力不足而产生的,随着争斗的加剧,一天天变化繁复,兵器形形色色,剑术也趋于凌厉剽疾。
但生杀之道本来就是万变不离其宗,剑不能在形制上有大的变化,便在剑招上用力,以速度变化取胜,过于追求奇兵奇谋,反而目眩神迷,丧失了根本。
道家的剑术以剑意为先,深明以简驭繁的道理。像太极剑、八卦剑剑式不甚繁复,而能融通诸多变化,
阴破军的剑法仿佛从战阵中淘洗过一遭,气势磅礴,凛冽刺骨,让人不敢逼视。
这一路剑法是兵燹宗的独门绝学,号作‘砺兵剑法’,很有几分兵家气象。相传兵燹宗开山祖师本是一介儒生,感愤国事,投笔从戎。
这砺兵剑法糅合兵法奇正相兼之道,又在战阵中千锤百炼。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虽说后辈传人大都没有战场厮杀的经历,但剑法的框架还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肃杀之气。
“剑吼西风——”
阴破军将心神贯注到剑意之中,一扫浮薄矜傲之气,长剑斜指,步步为营,很有堂堂之阵,正正之师的意味,章法谨严,剑气凝聚,略无破绽可寻。
墨兰被阴破军唤住,本来黛眉紧蹙,颇有犹豫之色,见他的剑法深得兵家要旨,这才娥眉舒展,悄然松了口气。
墨玉夫人在一旁看的暗暗点头,露出嘉许之色。
明钦神情凝重,盯着阴破军的剑式目光煞也不煞。阴破军剑式沉雄,大有千军万马齐头并进的势头,虽不如鹰虎神统马原的‘金戈铁马’横练功夫那般横冲直撞、煞气十足,却予人浓重的压迫感,真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思。
明钦身经百战,比阴破军强横数倍的对手都遇到不少,自不会被他的剑式唬住。
剑意是剑法的精义所在,一套剑法能够浑然大成,往往有一种剑意贯通其间。剑意的境界决定了剑法的高度,而不在一招一式上。招式是可以随时变化的,有道是‘无招胜有招’,无招不是完全不要招式,而是忽略板滞的招式。
招式不是容易隐藏的东西,不论如何精妙的招式若让敌手得以窥测揣摩,总能推寻出克制之法。所以一种剑法一旦登峰造极,被世人熟知,往往也就不中用了。
像太极剑、八卦剑这样的玄门剑法能够长行不衰,就在于暗藏着不弊不坏的剑意。但剑招易学,剑意难传,俗士每见内家武学的招式柔弱无力,便认作花拳绣腿、徒有虚名,便流于皮相之见。
泰西科学擅长客观的认知,常为一般人推重。却不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客场的观察往往是浅见肤识,一鳞半爪,‘横看成岭侧成峰’,虽然角度的不同会有新异之趣,究竟于庐山真面无甚补益。
剑意的最高境界乃是妙合自然。《道德经》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是以‘妙合自然‘可谓是宇宙极诣,无以复加了。其次是合道,道有天道、地道、人道。天道象风云之变幻,地道象山川之体势。人道则有九流十家。
儒、墨、道、法皆于世道人心有所洞见,成一家之言,瑕瑜互见,而有不可泯灭的价值。
秦汉一统之后,成名的代不乏人,成家的寥若晨星。太史公著《史记》,自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所谓‘一家之言’并非俗士耳熟能详的‘见仁见智’,而是和九流十家比附而言的。圣贤志业在于自致不巧,不论立德、立功、立言,皆求颠扑不破、不可移易而后已,非是各逞臆说,‘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漫无定准。
迁父论六家要旨,班固扩充为九流十家。后世真正自成一家的除了史迁的史家便不可多得了。起初刘向整理典籍,兵书、医书、方术都是专门名家,不在九流十家之列。后世逐渐归入子部。
事实上,天下道术无所不有,并没有那么多畛畦疆界,只是凡人局度有限,为了研究的便利,不得不强分事类。兵家生杀之道自然可以化入剑意。
‘砺兵剑法’的剑意虽非绝顶,到底贯穿着兵法精义,足以自立。可惜后学规行矩步,只求形似,未必能将前人创设发挥尽致。
“破——”
眼见阴破军侵身而至,明钦当机立断,伸手虚抓,掌心金光暴涨,幻化出一只硕大无朋的金瓮大椎,轰隆一声,宛如惊雷电闪、狂龙入海,照着阴破军面门轰然砸落。
阴破军微吃一惊,他虽将‘砺兵剑法’的架式学了个十成十,毕竟无法体会兵燹祖师弓马战阵,舍生忘死的勇毅豪情。
剑招可以反复演练,极力模仿。剑意则必须有独特的体验,丝毫假借不得。
阴破军是兵燹宗的少宗主,地位使然,一向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对手。他在‘砺兵剑法’上的造诣虽然粗浅,这路剑法确属上乘法门,比一些只知击刺砍斫、毫无深心用意的剑法高明百倍。对付草莽盗魁还能应付裕如,没吃过什么亏。
明钦修炼的是金刚法相,又有神游镜伽持,神魂坚牢无隙可乘,阴破军使出的只算能剑气,上升不到剑意的高度。
“狭路相逢勇者胜”,气势不能慑人则反为人所屈,此消彼长,还未接战胜负便可以前知了。
剑气是以真气催生出的一种气势,剑意则是心性的操守境界。有道是‘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三军气势虽盛强,未必衷心拥护将帅,不过以金鼓号令而行动。金鼓号令可以付之他人,故而将帅可以更易。而匹夫志意是从根性流出,‘匹夫见辱,尚且拔剑而起,挺身而斗’,其不可轻侮如此,自非外力能够迫胁。
阴破军对‘砺兵剑法’的剑意没有深切体认,自然难以发挥出绝大威力。剑椎相交,明钦凌厉无前,狂飙突进,瓮金椎力敌千钧,暴雨骤雨般裹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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