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命悬一线
第4章:命悬一线 (第2/2页)这么一来,谷中的形势大变。擒住顾成海的那两名灰衣人顾不上顾成海,拔刀挡住那些从河谷外源源涌进来的步兵。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顾成海瞥见山崖边有个凹进去的死角,被一块巨大的岩石遮住,立刻连磕带爬地冲到那边,朝死角中一躲。
他此时脑海中掠过一个粗略的打算——自己如果能够在此躲过其他人的注意,就有可能逃得一条生路,甚至就此逃离押送去边关的队伍。
他打算得很好,只是当他闪进那岩石后的死角时,却发现那角落中已经藏了一个人。顾成海来不及收脚,登时撞在对方身上。那人哼了一声,就朝后软倒。顾成海定睛一看,此人似乎就是之前被辽军送上来的那名俘虏。只见他已经有五十多岁,身上满是血渍,早已奄奄一息,想是那些灰衣人方才突遇奇兵,便将他藏在此处。
顾成海扶住那老人,使劲儿掐了掐他的人中,只盼对方别死在这里。幸好掐了片刻人中之后,那老人终于悠悠醒转。
顾成海松了口气,皱眉望了望外面金铁交击,又看了看那老人身上绑着的绳索,低声说:“……我先把您手上的绳索解开,待会儿看时机合适,您就逃吧。”说罢,咬牙朝山岩外走了两步,从一个死掉的士兵身上摸过一把腰刀,飞快地跑回来,小心翼翼地割开老人身上的绳索。
岂料刚刚割开,那老人就一把将顾成海的手腕抓住,抖抖索索地解下自己腰间的腰带,从中取出一个黑黢黢的铁牌,并一封信,一起塞到顾成海手中,挣扎着低声说:“将此信与铁牌……送交西陉关李钺……”
还未说完,便昏死过去。顾成海凑近摸了摸他的鼻息,忍不住大叫一声——这老人将铁牌和书信给他之后,竟然已经猝死。
顾成海瞪圆了眼睛,抖抖索索地拿着手里的东西,心中将上天咒骂了一千遍:这难道就是他顾成海来大宋朝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吗?!第一个任务就这么危险?不考虑他是新手期么?!
他再朝外一望,不由得更加惊慌:河谷中,那一队刚刚冲进来的兵马已经将百余名辽国人并一伙灰衣人全部制住,然而他们的将领却在向马车中的人行礼,神情十分惊诧。反观那名姓耶律的辽将,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不让手下的人全力抵抗。此情此景,更加证实了顾成海之前的判断:这些灰衣人必然不是普通人,那个坐在马车中的人只怕还是个朝廷高官。
可是,这些人深夜在边境会晤,就为了这个老人?抑或是为了他手中的铁牌和书信?顾成海想到这里,顿时觉得手中的物事如同火炭一般烫手。他根本不想来边关,更不知道西陉关到底是什么地方,慌乱中,只想将此信和铁牌丢出去。可是周围都是坚硬平整的砂石地,短时间内也无处可藏。顾成海咬了咬牙,只有将那铁牌和书信用布条缠住,暂时先藏在自己身上。
河谷中,那名将领还在跟灰衣人的首领交涉。他坚决不同意放那辽人一行北归,一时间和那马车中的人僵持不下。顾成海慌忙中只想趁此机会逃跑。可是这河谷中只有一条道儿,周围的山石也都很粗大,他只得偷偷逃到河谷谷口附近的一块岩石后躲起来,只盼没人注意到自己,等他们撤退了,自己就可以逃走,说不定还可以逃回汴京。
他凝神朝河谷中看去,只听那马车中的人正冷冷地大声喝道:“张德宣,军令如山,我勒令你即刻派人,送耶律将军一行返辽!”
那姓张的将领也犯了牛脾气,冷冷地拱手行了个礼,道:“大人,末将地位卑微,不敢盘问大人的军机要事,只是大人在边关私自会晤辽将,在下职责所在,必须将辽将擒获,交由崔刺史定夺。”
那马车中的人冷笑了一声,丢出来一方薄薄的黄色锦绸,里面包着一张书简。那将领捡起来看了,不由得冷汗涔涔而下,一言不发地揭下佩刀,跪在马车前请罪。马车中的人冷笑一声,阴气沉沉地说道:“张将军也是忠于职守,本官不怪。这样罢,你派些人护送耶律将军离开宋朝边境,另外将这河谷中的死尸全都焚烧掉,活着的给我押到边关去,但凡发现有多嘴多舌的,全都给我砍了。”
此人官职果然很高,他一声令下,四周的士兵立刻将河谷封住,细细搜寻。顾成海心中大叫倒霉,没过多久就被人从山岩后拎了出来,押送到河谷外俯首蹲下。顾成海就着火光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跟自己一起来河谷中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忍不住觉得十分孤独绝望。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问道:“大哥,你是……方才救我的那位大哥么?”
顾成海猛地回过头,又惊又喜地发现,身后竟是那名长相憨厚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