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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分遣诸将,关张赵各镇一方

第17章 分遣诸将,关张赵各镇一方 (第2/2页)

偌大的徐州,交给他们,等于送他们去死。
  
  而帐下诸将,曹豹贪鄙,臧霸跋扈,昌豨割据。
  
  环顾四方,竟无一人可托。
  
  刘备那时实力最弱。
  
  关张赵虽有勇名,兵马不过数千。
  
  但在陶谦眼里,这恰恰是优点。
  
  弱,便易控制。
  
  弱,便不敢翻脸。
  
  弱,便不得不承他陶谦的情,不得不护他陶谦的儿子。
  
  所以历史上,陶谦让徐州给刘备,纯粹就是矮子里拔高个。
  
  是一笔精明的政治投资。
  
  用一州之地,换两个儿子后半生的平安。
  
  他从未真心觉得刘备能定徐州。
  
  只是别无选择罢了。
  
  可此位面,不同了。
  
  曹操二征徐州,刘备不仅扛住了,还反手追击,活捉于禁。
  
  这等军事手段,远超陶谦预期。
  
  更难得的,是那九县之政。
  
  别人趁乱占地盘,刘备却在整饬吏治、安抚流民。
  
  这等仁德之心,在乱世里比黄金还稀罕。
  
  而糜竺在听完陶谦的嘱托后垂泪颔首:“使君放心,竺定照办!“
  
  陶谦点点头,又看向陈登。
  
  “元龙……“
  
  “登在。“
  
  “老夫在徐州六年,无甚恩德加于百姓,攻战两年,血肉捐于草野,此皆我之罪也。“
  
  这话听得糜竺眼泪直流,泣不成声。
  
  陈登却眨了眨眼,没接话。
  
  他太了解陶谦了。
  
  眼前这老头,此刻说得声泪俱下,仿佛是个忏悔的慈祥长者。
  
  可陈登清楚得很,年轻时的陶恭祖是何等人物——性情爆裂,手段狠辣,当年唆使阙宣称帝、挑唆其攻掠兖州边境,再反手将其攻杀,吞其部众财货,哪一件不是心狠手辣?
  
  这老头从来就不是善茬。
  
  眼下这般作态,不过是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果然。
  
  陶谦话锋一转,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厉色。
  
  “但老夫死前,还有一事未了。“
  
  他颤巍巍地从枕下摸出一卷帛书,递给陈登。
  
  “元龙,你且看看。“
  
  陈登双手接过,展开一瞧,瞳孔骤然收缩。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字——
  
  “除曹豹,迎刘备。“
  
  糜竺也瞥见了,倒吸一口凉气:“使君,这……“
  
  “曹豹此人,不能留。”
  
  陶谦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颓态?
  
  陈登眉梢微动,没有说话。
  
  麋竺却是一怔,忍不住出声:“使君——”
  
  陶谦抬手止住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老夫与曹豹同出丹阳,他是什么品性,我比你们清楚。”
  
  “此人器量狭小,贪利寡谋,若只是无能倒也罢了。”
  
  “可他偏手握丹阳精兵,又自恃是老夫旧部,老夫在时他就敢闭门不纳客军,老夫死后,他会甘心听命于刘备?”
  
  陶谦喘了口气,胸膛起伏间挤出几声干涩的咳嗽。
  
  “他不敢反我,却一定不会服刘备。”
  
  咳嗽过后,陶谦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况且,他竟动过拥立商儿、应儿的念头。”
  
  麋竺脸色微变。
  
  陶商、陶应是什么材料,在场众人都清楚。
  
  这兄弟俩若是生在太平年间,凭父辈荫庇,在徐州做一方富家翁倒也够了。
  
  可如今是什么世道?徐州是什么地方?把这两个儿子推到徐州牧的位置上,跟送他们去死没区别。
  
  拥立?那是要害死他陶谦的儿子。
  
  “前番吕县之败,是他咎由自取。”
  
  “许耽与他割席,他不悔,万余精兵折损过半,他不思整军图强,只蹲在下邳盘算如何争权——这等人物,留着也是祸害。”
  
  陶谦把目光重新投向陈登。
  
  “若曹豹还是当初手握两万精兵、与许耽互为表里的曹豹,老夫或许还要忌惮他几分。”
  
  “如今他兵不过七千,许耽又已归了刘玄德,丹阳系一分为二,此时不除他,更待何时?”
  
  堂中一静。
  
  糜竺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陈登却缓缓握紧了那卷帛书。
  
  他早就看不惯曹豹。
  
  吕县一战,万余丹阳精锐被曹操伏兵打得溃不成军,泗水为之不流。
  
  那曹豹身为统帅,竟不战先逃,丢下将士独自坐船逃命。
  
  这等废物,陈登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更何况如今曹豹与许耽决裂,丹阳兵折损过半,只剩七千残兵缩在下邳。
  
  一个残废,也配拥立徐州牧?
  
  “使君,“陈登沉声道,“登明白了。“
  
  这时,陶谦又咳了两声,从枕下摸出一块铜符和帛书,一并塞给陈登。
  
  “此帛书中,是几个老夫同乡出身的校尉的名册。”
  
  “他们都是老夫的同乡,只认老夫。曹豹身边的亲卫,大半出自这几人麾下。”
  
  “元龙你持铜符和帛书去见他们,他们自会知道该怎么做。”
  
  陈登将铜符与帛书一并收入怀中,重重叩首:“登,定不辱命!“
  
  陶谦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重新躺回枕上,望着帐顶的雕花,喃喃道:
  
  “迎玄德,除曹豹。勿负徐州。”
  
  陶谦的话音渐弱,眼皮缓缓沉下。
  
  “使君!“
  
  糜竺扑上前,泪如雨下。
  
  陈登跪在原地,低头看着怀中那卷染着陶谦体温的帛书,久久未动。
  
  兴平元年冬十月(公元194年),陶谦病逝于郯县州牧府,享年六十三岁。
  
  消息传出,郯县全城举哀。白幡挂满了州牧府的门楣,缟素从大堂一路铺到府门外。
  
  麋竺与陈登一面操办丧事,一面遣快马分赴各郡报丧。
  
  也就是在这时,一支从沛县方向来的队伍,正沿着沂水西岸的官道,日夜兼程往郯县赶来。
  
  为首之人,正是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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