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潇湘夜雨
正文 第一章 潇湘夜雨 (第1/2页)满夜潇湘横卧醉，吟箫倚剑古月清。三秋落雨残英破，一叶孤舟逸客行。十年恩怨霜天彻，万里江湖青灯明。负手长笑迎雪去，两袖风尘半衫冰。
一声惊雷破空，数十只燕雀自旷处向林中飞去。但见黑云遮天，狂风大作。纵使为时尚早，却也难见半分天光。眼见一场暴雨将至，兴平城中各家皆锁窗闭户。然就在这街巷空寂之时，突有一行身着黑衣，腰系长剑之人忽然出现，于街道上快步而行。
刚听得几声苔砖轻响，那几人便已奔出数十步开外。未有多时，便到了兴平府前。府前两个小役见有人飞奔而至，不由得心里一惊，正欲开口高呼，那几个黑衣人已是逼至身前。
两个小役顿时骇然，一身冷汗惊出。兴平并非富庶之地，整个城也极为逼仄贫乏，就连官府也只有几小伍衙役。住在城中的多是些布衣平民，来来往往的也就是些小商小贩。平日里无甚“大事”，是故兴平府前的小役就只做些个通风报信，迎客送客的差事。
突然有一群不速之客来到，饶是这两个杂役平常做事干脆利落，此时却也被吓得话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一双眼珠子更是只敢盯着脚下。
那一行黑衣人见状也不以为意。为首的一个长眉鹰眼之人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举在那两个杂役面前，道：“你家老爷陈秋峰前些日子送此信至我枯指山，欲邀商大事，你们进去通报一声，说是枯指峰少主顾凄风来到！”那顾凄风言语颇有命令之意。一个小役听后也不敢怠慢，便赶紧向府中跑去。
仅一会功夫，便有一官人打扮，宽眉阔目，鬓微染雪之人前来迎客，身旁竟未有一人随同。众黑衣人不禁心中暗自生疑。
顾凄风笑道：“陈城主不怕这下起雨来？也不带几个人出来。”陈秋峰先是一怔，后抬头一望，只见那黑云愈重，当下心里思量一番，应道：“府中人少，我怕那几个做菜的手脚不麻利，就又添了几人。若是嫌礼数不周，待会小人自罚三杯便是。”
“城主说笑啦！”顾凄风将手一拱，便向府中迈去。陈秋峰不禁脸色一变，也未吱声。
一踏进府门，便是长廊，几转之后，便到了大厅。众人刚入，便听得屋外“哗啦”一声。陈、顾二人皆向外望去，只见那雨下得甚急。
陈秋峰将众人一一引入座中，自己却是站着向顾凄风行了一礼，道：“枯指峰少主来访，小人心里十分高兴。只是不知诸位来我这贫瘠之地有何贵干？”
顾凄风“哈哈”一笑，道：“我们本是不请自来，陈城主却仍是如此客气。好！好！”陈秋峰见状，心知难办，便开口聊起了近些年的大事。
二人聊了些许时候，厅外便有一下人来报：“老爷，公子他……”陈秋峰听了上句，心中便已知会，随即摆了摆手，令其下去。
顾凄风一看，也未顾虑，开口便问：“这是？”陈秋峰长叹一声，道：“小儿自幼身体孱弱，又害了痼疾，久治不愈，常常头昏脑涨，咳嗽不止。”
此言一出，顾凄风忙道：“想必陈城主心里已是着急，我等不妨随陈城主前去探望探望。”陈秋峰脸色一沉，但又忽而掩过，道了声谢后，便唤下人去取把纸伞过来。
众人又是穿过长廊，正当快到之时，顾凄风开口问道：“不知贵公子名什么？”
陈秋峰答道：“单名一个‘倾倒’的‘倾’字。”
顾凄风奇道：“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陈秋峰见已至爱子门前，便边令收伞，边解释道：“犬子出生那日，来了位有名的江湖术士，说是犬子命数冲直易挫，当须起名为‘倾’字，以避危厄。”
顾凄风不禁失笑，道：“江湖巫术，多是些骗人的行当，又何必当真呢？”
话音刚落，便听见屋中传来一苍老声音：“老夫行走江湖多年，才得了个‘路路通’的称号，若是依你所言，老夫这号岂不是也应改作‘占不通’‘卜不通’了？”
顾凄风心里一惊，暗道：“他怎会在这？”随即又赔笑道：“原来是陆九通老前辈，在下适才失言，这便来给您赔罪。”说完便要推门而入。
谁知顾凄风双手刚触及屋门，屋中便忽然传来破空之声。顾凄风而非泛泛之辈，听得动静便将身后仰。只见三枚透骨钉夹劲而出，虽未中顾凄风，却中了顾凄风身后的枯指峰随从。陈秋峰连忙到一旁。突然又是几声，几个透骨钉再度飞出，顾凄风展开身法一一避开，然而那几个随从甚是平庸，皆受钉倒地。
顾凄风气运丹田，怒道：“陆老前辈也忒不讲理，这是什么意思！”高声未止，天上便传来一声惊雷。
屋中一声冷哼，陆九通冷言道：“兴平城东南西北皆伏了你枯指峰四十余人，你当我不知吗？”
顾凄风心里一紧。陆九通又补道：“陈公子早已被我送出城去了。”
顾凄风一听此言，不禁心中大怒，一声长吼震天响。屋中忽传来一声长笑，只听陆九通又道：“你此番费尽周折，也不过是为了陈公子身上的那枚‘沁心玉’。此玉本是陪葬之物，却因受葬者气血滋润，而通体血红。‘沁心’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顾凄风此时已是面若冰霜，一双鹰眼更是瞪得吓人。那陆九通虽未看见，却似是知晓。又是一声冷哼相激，道：“哼。这‘沁心玉’来历随邪，但却有滋人养人之效，对重伤或是走火人魔之人而言更是救命之物。陈城主当年偶然得到，便以此物抑爱子痼疾。顾少主纵横半世，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今日却来夺全然不会武功之人所爱，就不怕传出去，让江湖人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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