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惊鸿重遇

正文 第三章 惊鸿重遇 (第1/2页)

此七年好似一世之久又如电抹一般。七年间，陈倾近乎尝遍天下所有习武之不易。首三年，陈倾因既无内力又无根基而过得相当艰难。陆九通在为其筑基时也不由得长叹连连，只觉此子可怜至极。而到了第四年时，情况却又有所不同。陈倾天生聪颖，对那落雨残英剑法之中的稍难之处一点即透。不过毕竟领悟归领悟，练起来却又是另一码事。“落雨残英”四字暗含悲凉萧瑟之意，这一路剑法又以灵动著称，是故用此剑法之人须将一柄剑使得潇洒自如，行云流水，才能得此要旨。
　　
　　陈倾自幼不愿习武，所以十八年间连兵器都未曾碰过。陆九通为报陈秋峰旧恩，也只好耐着性子从最基础的拨、刺、点、削等剑招教起。落雨残英剑法共一十三招，每一招又暗含诸多变化。陈倾单是练第一招“青松霜叶”就练了大半年。但好在有三年筑基及沁心玉之滋养，每当手腕红肿，腰酸背痛之时，只需得陆九通按揉几下穴道便没了大碍。
　　
　　陈倾性子本是懦弱，但这些年陆九通常以当年惨事激他。这一来，纵使再苦再难，陈倾也咬牙挺过。第五年时陈倾习练剑法已是常人水平，将“清冰白夜”、“天涧飞虹”、“萧萧落木”及“沧海秋澜”四招练得有模有样。
　　
　　而第六年，陈倾竟进步神速，把余下八招练得小成。陆九通见状，心中倍感欣慰。待又过了数月，陈倾已将十三剑融会贯通时，陆九通便寻来两根树枝与其对招。
　　
　　最后一年，白天陆九通与陈倾在洞中过招，到了晚上临近休息时陆九通便给陈倾讲些江湖上的规矩及轶事。陆九通经验丰富，以诸般打发与陈倾比试，不知不觉间，陈倾又是大进。
　　
　　直到有一天，陆九通在与陈倾过招时，竟未逾百招就败了下来，当即释然一笑，如千斤担子都已卸下，便对陈倾言道；“够了。”陈倾一听，只以为陆九通累了。于是自己便到山洞的另一边练剑去了。
　　
　　陆九通见其出手凌厉，招招潇洒，有如落雨残英，漫天飞叶，心中很是欣喜。等到陈倾将十三招练了有二三十遍，大汗淋漓，坐地休息时，陆九通淡然道：“明日你便下山吧。”
　　
　　陈倾听闻此言，不由一怔，起身望去，只觉陆九通苍发愈白，鬓着霜雪，如又老了十几年一般，不知还有几时光阴，当即两行热泪便要滚落。陆九通喝道：“哭什么！待你大仇得报，你爱住哪就住哪！”陈倾不敢多言，只强忍泪水，兀自站着。
　　
　　陆九通又命道：“我曾嘱咐过什么，现下说来！”
　　
　　陈倾身子微颤，缓缓言道：“百招不胜，必败无疑。”陆九通“嗯”了一声，语气虽是温和，但在陈倾听来，却是年迈之息，一时不禁忧伤难抑，颤声道：“身，身无内力，当……须谨慎，切，切不可被点了穴道。”
　　
　　陈倾当年小腹中镖，丹田被毁，身无半分内力。若与人缠斗，必吃大亏。而穴道受点，便无法自解，所以事事皆须小心。还有几事只因陈倾一时声涩难语，陆九通心中明白，也就作罢。
　　
　　当夜，风长静，叶簌簌，月如水。陈倾已沉沉睡去，不时啜泣着梦呓几声。陆九通望着与这自己相处许久的后辈，不禁两眼一红，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折好的布样物什，一展开便是一个风筝……
　　
　　次日天明，陈倾醒后，只见洞中空无一人，唯一柄长剑横在身侧，一时忧伤难止，失声痛哭，过了好一会，才收拾收拾走下山去。
　　
　　一下山，陈倾便觉得天地浩大，不知该往何处去。以陈倾当前武功自是不能踏平枯指山为父亲报仇。陈倾心里盘算着，脚下已是走到了一个市镇之中。
　　
　　时至金秋，正是丰收旺季，镇上很是热闹，市井之间也是颇有些热闹繁华之象。然而陈倾全身上下也不过一袋碎银，更何况用尽以后还不知如何维生。万般无奈之下，陈倾也只好投宿小店。
　　
　　陈倾一踏进店门，小二便迎了上来。那小二见陈倾眉清目秀，白净面皮，生得俊俏，一时只道是富家公子，不由得心里高兴，可回过神来，一看陈倾一身平常打扮，心里却是又凉了半截。但毕竟店小门面小，小二也不能怠慢了客人，便如常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陈倾摸了摸怀中银子，后道：“先来碗素面吧。”小二一声“得嘞！”就去忙活了。陈倾寻了个僻静角落做了下来，将长剑在墙上一倚，独自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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