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封信 荣耀之光
第十一封信 荣耀之光 (第1/2页)亲爱的诗琳:
生日快乐!2001年的10月3日,正是你17岁生日,祝愿美丽快乐的你永远快乐,幸福安康。只是今年,你在遥远的湛江,我在着同样遥远的L城,柯克在那还相对遥远的佛山,你的生日,我们不能与你一起过了。以前我们总在一起,邀请很多朋友,开晚会,切蛋糕,唱卡拉OK,甚至一起外出到白藤湖游玩。那时的日子是多么欢快和无忧无虑。记得么,去年,在你的生日之上,我还送了你144朵玫瑰呢,你天真地问我那个数字代表什么,我说,那意味着,诗琳,我爱死你了。
前些天,我托李珊然托她的同学买了生日礼物并将它寄给你了,那很精美的唐三彩工艺制成的凤凰,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也不知道你收到没有。因为不能外出,礼物是在学院的军人服务社内买的,那件东西也是军服里看上去最像礼物的了。哈哈,学院的士多店不叫士多店,叫军人服务社,倒也挺好玩的。
只是,我又打不通你的电话了,亲爱的诗琳。电话总是关机,不由得让我心中惴惴不安,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我问柯克有没有你的什么消息,柯克也是毫不知情。最后说要不他国庆假期去湛江一趟看看。我说他方便的时候就去不方便的时候别往校外乱跑小心叫佛山商学院给开了。他哈的一声说他这一个月不到时间已经清楚那间学校能教给他什么了现在家里的生意急需人手他都想不读书回去发展了。我劝他说大学不读完以后哪里会发展得好。他说阿城这你就别傻了这世界上到处都是博士学历给硕士学历的打工硕士给本科生打工本科生给专科生打工专科生给技校的打工技校的给中学生打工然后所有高学历的都给小学毕业的打工。他说他父亲的建筑公司正在佛山承包着一个四百万的工程,人手吃紧,他回去看看能帮着干些什么就干些什么。我说按你的说法我现在艰难困苦水深火热是自顾不暇了说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吧我不管也没法管。正要挂电话他又说是了你爸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我一怔,那个男人,他有什么要说的。柯克说这段时间你爸的生意并不好做像是挺难的他整日来去匆匆像是累得很咳嗽得也挺厉害。我说那不关我的事。他说一世人两父子何必闹得这么僵你现在不是也等于接受了他为你做的选择了么你爸说你走的时候存款和银行卡都没带走只带了一千多的现金怕你不够钱花说你不够钱花的时候向他说一声他给寄来。我说柯克你让他别担心我挺好的钱也够花了行了我电话时间到了收线吧。柯克叹着气,把电话挂了。
亲爱的诗琳,随着时间的流驶,我对那个男人的恨意已经消减了很多。但是我绝不相信他那样做是出于关爱!我们不提他,不提他。因为那光荣而宏大的时刻----国庆大阅兵,就要到来了。
新学员军训进入了最后一个星期,所余下的时间屈指可数。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这被我们所痛恨咒骂愤怒抓狂的该死的军训,在这行将结束之际,却让我们感到阵阵的留恋与不舍。我现在没有以往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了,不但没有,而且还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慢一点,我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没有做到位,没有做到标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做到最好!
学院的国庆大阅兵,共分两个步骤,分列式和检阅式。各学员队分列式是以方阵的形式列队站在的主席台前面的阅兵道左侧,由院长在检阅车上依次检阅;检阅式是院领导们在主席台上就坐,各个受阅方队主要以正步形式依次通过阅兵道。形式基本上与1999年的国庆阅兵相同。
诗琳,记得么,1999年,建国50周年大阅兵,你我都是在电视机前看过的,当时我们最惊讶得不是各类先进武器装备的展示,而是惊讶一个个步兵方队那么多人动作竟能整齐到那种地步,一举手一投足,就像一排一排的机械人一般,精确得丝毫不差。尤其在踢正步时,那磅礴利落的气势,真的让人觉得一种自豪的震撼。你记得么,你还说那海军陆战队的领队者如何如何的帅气,呵,诗琳,届时,你也会这样称道我么?
就在前几天,阅兵前一个多星期,学员队进行了参加国庆阅兵人员的选拔。有三分之一的队友要被淘汰。很不幸,我被选上了,更不幸的是,李珊然没有被选上。倒不是因为她的队列动作实在不好,其实挺好的,重点在于,她在编制隶属上,并不真正属于我们区队。得知这消息后,她上了好几天的火。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她总说阿城你那摆臂如何如何不到位踢腿如何如何不够高度身板如何如何歪得像被风吹过的星星草……说完我之后又说胖子,然后说大将……总之每个人都一无是处。我知道,她这是寻找心理平衡所以也总不在意。胖子则总苦着脸说,姐,姐,您真是我姐,在吃饭这种快乐的时候您就少给我添堵了,成么?
正步是一种很具力量美和观赏性的步伐,如果说站军姿是所有队例动作的基本功,那么阅兵式上的正步是所有军训队列动作成果的总集成。从最开始练习正步算的话,我们已经学了两个多星期,也算是踢得比较整齐了,但离队长的要求还有差距。队长给我们提出的踢成步的要求,八个字:“落地有声,砸地有坑”。脚不是脚,是痛恨的敌酋,使劲砸死了踩死了才算罢休。
坑我是砸不出来的,死也砸不出来,但落地的全脚掌着地,还是震得生疼,发出啪啪的响声,也算达到标准了,坚持下来,还算走得像模像样。原来还入选方阵的胖子,到最后右腿抽筋,还是坚持不住了,他那在队列中如大风摆胖柳般的婀娜身姿,着实令人不敢恭维。队长大皱眉头,连忙把他换了派上替补。
正因如此,胖子获得了看似快乐的待遇,在我们方阵训练的时候,得以和李珊然等没有入选的人在法国梧桐的树荫下乘凉。披着一身斑驳陆离的阳光,看着我们走在炽热的光线下,脚步铿锵,震起一层又一层的灰土,看着我们衣衫全被汗水浇湿,看着我们日渐被平原上烈日晒红晒黑的皮肤,看着我们日渐成长的骄傲与自豪,我总发觉他们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有时候,在休息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看李珊然的眼睛。我知道她挺难过的,表面上总轻声地说着话,挑剔着训练场上每一名学员的队列动作,轻声笑着他们的每一个晃动或每一点瑕疵,但偶尔间半仰着头,一点一点地数着树缝间落下的阳光究竟有多少,会寂寞地伸着手,想抓住一丝两缕,不经意间那时的黯然的神色让人为之心痛。
诗琳,她很在意自己不能参加阅兵,很在意。如果历史的际遇允许,她一定会是位合格的军人,非常好的一名军人。但她手心的阳光,是抓不住的,正如我们每一天每一点流逝的时光,走过了,永远不能回头。
底下有占学员总数三分之一的如狼似虎的眼睛在盯着我们,盼望我们坚持不下,盼望我们疲惫出错难受摇晃摔倒然后进行接替。争夺荣誉的强烈信念把他们的心燃烧得热烈通红,他们没有一个人甘于做树底下舒服的骡子般的看客,而要争夺主席台上那闪闪红星下荣耀的一员的资格。为此,我们这些入选的学员倍加珍惜自己的机会,心里苦苦琢磨动作如何更到位,步伐如何更整齐,吼声如何更响亮如何更杀气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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