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星光伴我行 > 第二十一封信 焰,雨

第二十一封信 焰,雨

第二十一封信 焰,雨 (第2/2页)

第二天一起床,心窝还是酸痛酸痛的,失去了爱人,生活还要继续。给学员队队长区队长还有玩得较好的朋友发了短信,说我到家了,说我一切都好。然后发了一上午呆,什么都不想做,不想看电视,不想写东西,不想看书,不想听音乐。想你的时候心是那么痛,我也忍着,不想去想你。但却忍不住。
  
  于是我去了人力资源中心,想找份假期可以做的工作,也算是做次假期实践,更重要的是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不能总沉缅于对往昔的回忆里。短期做的活基本上没什么合心意的,后来工作人员给推荐了一份工作,在一间名为明星公司的单位做群众演员,俗称,就是跑龙套的。我接受了。填写了些基本资料,留了手机号。他们说有活的时候会打我的手机联络。
  
  离开那家公司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我把手机放好,神经质地钻进漫天的大雨中。自天国而下的水柱,依稀把周围的世界进行了相当程度的隔离。我漫不在乎地散着步,仿佛只有那瓢泼般的雨水,才能洗刷去心中久远的伤与痛。
  
  诗琳,回忆无法躲闪,也无处可藏,带我一遍遍回到往昔快乐时光。我走过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个地方,仿佛身前身后,还在跳动着你欢快的身影。伸手想去留住,却像那军训时露下树底的点点阳光一样,只是徒劳。
  
  胜利和眼泪!这就是人生!依稀记得好像是巴尔扎克说过的这句话,豪情满怀,让英雄的眼泪望天飘洒。
  
  没有雨具,浑身上下早被淋透,鞋里面沉甸甸像放了铅。雨水冰雹一样无情地砸在脸上,身上,冰凉冰凉,刺骨透心。闭上眼睛,感到眼皮上被敲打的疼痛。仍很缓慢,微低着头,双眼茫然。雨水沿着发角一道道地划过我的脸,从下巴一溜溜地滴下去,有些从嘴角溜了进去,让舌头感到一阵阵冰凉的苦涩。
  
  诗琳,你是知道的,我喜欢如现在这样的雨天。对于我来说,下雨总是越粗犷越暴烈越好。我喜欢看雨,更喜欢淋雨。下雨时,我经常会不顾一切、莫名其妙地冲出门去,也不怕感冒,就那样任凭风雨吹打。从小到大,为了这怪癖,不止一次地被别人骂作神经病。可是依旧我行我素,不以为然,小小年纪,就很有些“千夫指下我独行”的超然。
  
  巨大的榕树树冠在风中摇晃。在瀑布一样的噼啪作响的雨水中,这些南国最稳重的树木都显得有点茫然,还有些战战兢兢。这伟大的势力!世间所有凡夫俗子们都应当向狂暴的风雨致敬!
  
  “叭!”
  
  一朵火红的木棉花从高大得让人有些敬畏的树顶上落下来,掉进地面上一泓积水,溅起老大一朵水花。
  
  为着那一瞬间的绚烂
  
  说:若……这算是心愿
  
  我定当做魁伟的木棉
  
  风起雨落的日子走过
  
  一树红花,点燃的拳拳烈焰
  
  如流落的、崇高者的双眼
  
  倾听过欢欣的感叹
  
  也为命运开落的瞬间默然
  
  曾风一般捧出热烈的青春
  
  像教徒匍匐的奉献
  
  不管是否有那一天
  
  得见木棉花海开在身边
  
  雨季的天空飘洒着红丝带
  
  雨季的天空飘洒着
  
  散给亡灵的纸钱
  
  恸哭海风敲动着谁的眼泪
  
  复仇女神扔掉谁的乐园
  
  世俗的翅膀即是单薄
  
  火焰中闪动的也应是
  
  神主的披肩
  
  路经海滨公园,路边两排巨大的木棉树,在风雨中微微晃动着,摇动着一树树的热烈的火焰。
  
  木棉实在是一种神奇的树。花开的时节,树上是全红的花朵。热烈的红花!一枝枝的全是红花,不见一片叶子,很是壮观。
  
  自然界赋予木棉树的法则就是这样,花与叶永远不能同时出现在树上。叶子长出来时,红花早就落光;而花开时,也决不会有一片叶子呆在树梢。这点点的火焰太热烈、太骄傲,不需要别人的陪衬,不需别人的帮扶,就像真正的斗士,孤身奋战,反而更显勇敢。
  
  又一朵火红的木棉花从高大得让人有些敬畏的大树顶上落下来,掉进路边一泓积水,“叭”地一声,溅起老大一朵水花。
  
  我喜爱着盛开的木棉花,爱着它们的壮烈,爱着它们的短暂,爱它们的连天的烂漫。我为木棉写诗,写散文,写了很多很多。每年春天,木棉花开,总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在它们盛开的地方逡巡冥想,在伟岸的树干下散步沉思。那些时候,有着与哈姆雷特一样的延宕与忧郁,心思会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会想起很远很远的往事,也会为自己设计很远很远的未来。
  
  诗琳,与我不同,你是不喜欢木棉的。你觉得,作为树,它虽然高大,但是枝叶稀疏,不能为来往的路人遮风挡雨,躲避炎日;作为花来说,外观也不漂亮,花瓣也不娇嫩,更没有花的香气;你尤其讨厌那花谢之后,漫天飞舞的木棉絮,怕一不留神就吸进鼻腔。
  
  是的,你说的这些都对。都对。
  
  作为与这个地方同步成长的我们,是了解得很清楚的。珠城原不是城市,改革开放前只是个贫瘠的小渔村。二十年来一路乘风破浪发展到现在的美丽的新兴城市规模,成为伶仃洋畔一颗璀灿的明珠。城里原来种的木棉也不多,多为野生,没有人管理,杂乱无章。建市之后,大力开展城市建设,创业者们一边浇铸钢筋混凝土,一边在许多的街道边浇灌移植了木棉。二十多年的成长风雨,每一株当年幼小的生命,都长得很高大了,每一株都还给了这片新兴地域一个灿烂的奇迹。而每年春季,木棉盛开时,这些心血之树都为小城增添了一层美丽的风景。
  
  记得吗,我们去过柯克的故乡,南海所在的佛山市。每逢这个时节,二月到四月间,木棉花也是开得同样灿烂。尤其铁军公园里,像浩瀚了一个木棉的节庆海洋,一朵朵、一串串、一枝枝、一树树,争红斗艳。那里,原先是革命烈士陈铁军与周文雍就义的遗址。他们牺牲后,人们为了纪念烈士的英雄事迹,在原先的刑场上建起了一个公园,立了他们的塑像,种上了许多的木棉树,就成了现在有名的铁军公园。
  
  我现在觉得如果说玫瑰还有一点小资产阶级的浪漫情调,那么火红火红的木棉花就昭显着无产者的爱情与浪漫。他们的故事,鼓舞了斗争者的心,后来搬上银幕,更促成了风靡一时的电影《刑场上的婚礼》的出品,激昂着万千观众的眼泪。
  
  花开时候,走在火焰下的人们总会想到烈士临刑前,那豪情万丈而又不乏儿女柔情的句子:“让这刑场作为我们婚礼的礼堂,让反动派的枪声作为我们结婚的礼炮吧!”在那时,他们所处身的,正是一棵木棉树下,而木棉花,正开得灿烂。枪声响起,他们倒下,手心仍握在一起,手里攥着的,是一束自地上拾起的木棉,那是他们革命者爱情的信物,上面洒满了烈士的鲜血。
  
  呵,可别笑我呆啊,诗琳,别笑我现在随便想点什么,都能联系到革命事业上。可能是身份不同了,思想与以前不一样了,所关注的角度也完全不同了的原因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海边。再往前,就是珠城有名的海滨公路情侣南路。走在这本应浪漫温馨的海边,我如同痴呆。海风很大,澎湃的海水,拍打在岸礁上,溅起老大的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走到观海亭里,坐下小憩,从高处遥望雨中的大海。雨幕把海景挡在身后,很模糊,海水蜇伏在防波堤下,乌沉浑浊,低鸣着,动荡不安,却毫无脾气。这样的海,不是我想看的海,不是我们喜欢看的海。
  
  我慢慢地往前走着。在这里,我与你曾经手牵着手,无数次的逡巡游逛,观赏海上日出,看海浪涌上沙滩,看远方的寂寞小岛,看渔船的来来往往。想着我们多次在这里,看海,看日出,甚至跳起安静的华尔兹,那一切美好影像,仿佛就在昨天。
  
  我能说什么呢,我还能说什么呢。
  
  信写到这里,夜已经深了,淋雨后明显的感冒症状,让我晕晕欲睡。先写到这吧。明天,明天还有要去做的事。
  
  晚安
  
  祝快乐
  
  阿城
  
  2002年2月6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