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封信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第三十二封信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第2/2页)借我三千虎贲、复我浩荡中华,剑指天山西、马踏黑海北;贝加尔湖张弓、库页岛上赏雪;中南半岛访古、东京废墟祭祖,旌旗指处、望尘逃遁,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诗琳,已经记不清是谁写的这首格律不齐的词了,但其中的浩荡之气,时时引人拍案。
别怪我们的复仇之怒,因为,我们共同的名字叫,中国军人!
虽然我们不能喊起着“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气口号,但积聚的怒气,最终会化为我们大国国防的力量,成为我们现在学习进步的能量。
这一天,走在校道上,宿舍里,饭堂中,四处可见兴奋谈论的人。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在我心中升起。我脑中不由得构想起那激烈的战争场面,想着菲舰被击中后升起的腾腾火焰,幻想着中国与侵略我南沙领土的敌人们再来一场规模比赤瓜礁之战更大的战斗,幻想着一战功成全部收复南沙。
握紧双手,几乎要对天长啸。
这便是军人的自豪了吧。
诗琳,你可能很不理解,你认为我接受了严格的军训,受到了全面的政治和军事教育,早已经是完全融入军人的行列了。
不,还没有完全,那些只是形式上的,而真正的军人保家卫国的情感,却不是一时一地能真正培养出来的。这样的情感,并不像普通的百姓看新闻,发两句愤慨的话,仇视一下反华势力,便算是爱国热情了,不,不完全一样的。那种感情,其实我也不太会形容,总之,它很激烈,热情洋溢,像伶仃洋海水一样起伏澎湃。它是属于着一种更光荣的责任,完全的属于,能让人为着自己投身的事业,全身心地付出的感情。这样的感情,甚至让我觉得,如果战事打响,我便会是那第一个走向疆场的军人。
在这样思想的鼓舞下,一连很多天,我都在思索着个人与军队这个集团的归属与认同。那些看似离我们很遥远的事,以往看似离我们很遥远的事,仿佛就可以近在眼前了。
我们所处的,并不是和平时代,战争离我们并不遥远,战争随时都有可能打响。我们早已经这样认识到了,和平是老百姓的事情,军人的词典里,永远没有这样的两个字!
诗琳,我挺傻的。有些百姓把军人称做傻大兵傻大兵的,或者我现在就成为了那样的一类傻人了吧。转变太快了,让我自己都似乎没有来得及适应。但是诗琳,那种强烈的感觉,让我觉得,我真正地理解了这支部队,融入这支部队了。
我理解大将的激动,完全理解他。即使是我自己,也何尝没有这样的雄壮的表达的意思。我曾读过公木的诗,他写着在打响对侵略者的枪声时,他哭了,那是为着祖国的战斗而激动。
而那天,在食堂中,我看见很多人激动得哭了,是真的哭了,诗琳。不是做作,没有矫揉。中国军人盼望大国之剑出鞘已经太久了,这种长久的期待一旦成为事实,那将是对他们的壮志的最好的酬劳。
我相信很多人都已经抱着一旦双方全面开战,就会要求前往参战的心思。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诗琳。推已及人,所以,我想很多人会与我一样。顾炎武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还不是军人,也不在朝廷,就有那样的情怀。我们这样,国家培养,军队锻炼的未来联合指挥作战的军官们,我们呢!
诚然,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谈论战争的。这些只是我的一点体会罢了。这样的文字写出来,只是会让很多思想成熟稳健的人口诛笔伐而已。但是我希冀这一天的到来。在我的思想中,大国的尊严,如果不能以大国的笔换来,那么就以大国的剑得到。因为中国,从来不是那样的可以任由跳蚤在头上跳舞的国度。从来不是!
诗琳,我总是如此。你不要见笑。大道理我是很会说的,至于身体力行,成效如何,那就是以后的事了。所幸这样的信,是不会寄出的,如果当真要给你寄去,只怕以上的句子,我一句也说不出来。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呢。
其实,你是否能理解我,现在对你我来说,都已不是最重要的了。选择了军人,选择了海军,本就是些不易为人所理解的事。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吧。
先写到这里了。
挚友诗琳,原谅我。
祝你一切都好
阿城
2002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