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封信 哭台湾
第三十七封信 哭台湾 (第2/2页)有时候我不禁想,出卖自己民族的利益,抵制自己的同胞的善意,而将民族的权益向美日等外国势力开放,向外国干涉势力出卖各类的祖国战略情报,这于台湾一些政客来说,是何等的可恶与丧心病狂。一个民族的统一与强大,虽然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些许代价换来的整个民族的盛世,难道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洪水猛兽?
有些早年曾出访过一些国家的老水兵告诉我们说,每当到达一个国家的港口,闻讯赶来欢迎我们的华人华侨和留学生,就情不自禁地高呼:“祖国万岁!”他们中不少人是来自台湾的。那场面真是感人。前年访问美国、加拿大时,有一位老台胞一大早就赶来参观祖国的军舰。他说:“今天你们来了,说明我们的祖国强大了。”接着又问值勤的战士:“可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两岸统一啊?”
李珊然与陈超作为记者团的成员,也参与了此次研讨会。可以是由于记者的身份吧,李珊然没有像上回针对“911”事件的慷慨陈词,只是默默地进行记录。
后来,她私下里告诉我说,做一名中国海军军人真好。我说,是吗?她说,恩,真是的。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一直想成为那样的人。我知道。她也总为此遗憾不已。而目前,她虽是在为着军事新闻机构工作,可也算是两艘军舰上惟一的非军人身份者了吧。
我说,向佛的人在于内心向佛,是否吃肉喝酒只是形式而已。同样的道理,如果具有一名军人的品质,那有没有军装或者军人的身份,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李珊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废话!
那天入夜,在海峡中部,我们很多官兵站在甲板上,栏杆边,看着夜空,看着夜空中的大海,看着远方的宝岛的轮廓,说话的人很少,很多人都选择着沉默。
海风吹动着李珊然的头发,头发散舞,遮住了她的一只眼睛。夜光中,她的另一只眼睛,在点点星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明亮。
为了打破沉默,我开玩笑似地对她说,我们可真是有缘呵,乘坐在同一列火车北上,又乘坐同一艘军舰南下。茫茫人海,十三亿人口,相逢相识还在一起学习已经是够不容易的。而现在,从L城到M城,千里迢迢,还能会面,同乘一艘船南下,呵,不知道我们上辈子是不是熟人,所以才这么有缘。
李珊然说,十年修得同船渡。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人正扶着栏杆,挺低调的。而后又问我,诗琳怎样了?
她提及了你,诗琳。我便将你的近况都告诉了她。她又问,你们会复合吗?我说我不知道,这事不取决于我。她说,那就是你想与她和好了?
我不知道。诗琳。我真的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很长,受过伤的心早该愈合了吧。不管是你的心,还是我的心。
诗琳,十九岁的我不懂爱情。也许,即使爱一个人,也不必从一而终吧。命运的苦厄,每个人都逃脱不掉,都会或多或少地遭到它的嘲弄。走过的路,能否回头,即使回头,是否也还是依然的那片风景,谁也不知道,谁也说不清楚。
良久,李珊然说,诗琳是个好姑娘。我说是。
我有些受不住这样的话题了,于是赶紧转移思路,转守为攻,说,陈超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夜色中,看不出李珊然的表情。她愣了一会,是愣了一会。而后有些期期艾艾的问,你说他在什么地方不错?我说很明显啊,个子高大,篮球打得好,又会写东西,长得也可以,跟你挺配的。
其实最后一句话,在说出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李珊然对于自己的爱情,向来是讳莫如深的。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喜欢过陈超或者是别的谁谁谁。我完全可以不为她下定义。这样说的话,有些干涉她了。毕竟,人家与谁配不配,与你何干?
那句话之后,很长的时间内,李珊然没有说话,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她想得很多很多。直到散步放风的时间到了,她才匆匆地与我告了别,离开甲板。
夜暮中海浪澎湃激昂,入在耳里,全是心声。航行在这道浅浅的海峡,我们内心却少了几许临风夜航的愉悦,多了几分风浪翻滚的沉重。
诗琳,信写到这儿吧。愿海峡的涛声,捎去我问候,祝你早日康复,祝你一切都好。
阿城
2002年5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