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封信 彼岸花
第六十九封信 彼岸花 (第2/2页)我傻眼了,诗琳,好像跟猜想中的结果不一样。
不过,还是要注意影响,不要有下一次。扬珊说。
是,保证注意影响。我敬了礼赶紧逃出去。
李珊然在紧张地等我的消息,我作出一副苦恼样地说,由于影响不好,联训大队要开除我。她一听就急了,说我找扬珊去,要开除就开除我吧。
看她最终着恼的样子,我把事情和盘托出,她沉默了好半天,最终才说,阿城,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玩。又说,我们是真的要注意一下影响了。
又沉默了好一会,她说,三年,我们三年不谈,直到你毕业。我等你。
我知道她的意思,诗琳。
她认为我在部队会发展得很好,所以,她不想让我为了这事而影响前途。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虽然不舍,我们还是用沉默,达成了默契。
加州的阳光是明媚的,真的很明媚,明媚得人在这样的阳光下,总有种倦怠。
最后一次训练,大家提起点精神!方教练在怒吼。
海边的训练场内,我们挥汗如雨,双手拼命地划动舢板。本次国际海军周世界强国海军军校学员铁人三项比赛,其中,长跑和游泳可供发挥的余地不多,重点是拼体力,而舢板竞赛,则是唯一需要大量力量与技巧结合的项目,也是我们的重点项目。
你一直在滩上的看台上看着我们,诗琳,安然,沉静。
不管那距离有多远,我似乎都一直感受到你那如星一般的目光。
这目光,点点滴滴,让我备受鼓舞。
最后一次训练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或许是因为要为我们留足体力的原因吧。回舰上冲了澡,擦着头发回到舰员宿舍的时候,才发现李珊然来了。因为她的到来,同舍的几个人全部找借口避了出去。
我们不是说注意影响么,这才半天,你又来了。我说。
李珊然无言以对,看得出来,她有些痛苦。诗琳,我知道,那天的那次长吻,不管是否符合她的期待,之后她就真正地、完完全全地把心拴在我身上了。说是为了主意影响相候三年,可是在这环境之下,天天见面却硬要保持着“纵使相逢装不识”,也未必太有些难度。
我说李珊然,你去珠城那么长时间,见过那城市遍地怒放的木棉花罢。
我说我们何不先做木棉的花与叶,你为花,我是叶,各自生活。春天叶子还未长出,红花已在枝头怒放。叶子长出的时候,花已经凋零。如此这般,周而复始。
李珊然说,我知道。我们说好的,三年。
她低着头,突然哭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那美丽的面颊滚滚而下。她突然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胸膛,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三年我等得起,可是我担心,即使三年后,你还在舰艇之上,我却不知道毕业工作在哪里,那时候,那时候……
那时候,在现实的影响下,我只怕都忘了这爱你的心情了……
李珊然说,要我天天装得跟你就像普通的朋友,战友,我怕三年之后,习惯使然,我们就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了。
我也很难受,诗琳。这个现实的社会中,谁敢为自己三年后的爱情打保票?随着我对海军部队了解的加深,我接触过太多残酷的故事。以前跟你说的苦候丈夫六十年的老红军妻子毕竟类似神话,现实是,我们多少可爱的军人,由于保家卫国长年离家,而导致家庭生活和爱情的艰难。
用毛巾给她擦了眼泪,我硬着心肠把她请出了宿舍,我说,我们说好的,就要遵守,不然会引起一些很麻烦的事。部队有部队的规定。向她强行笑笑,学姐,那句话是你说的,谁让我们是军人呢。
诗琳,你知道吗,我用一句学姐,彻底把我和李珊然的关系打回了当初的形态。她有些愕然,然后终于默认接受,淡淡地笑笑,终于像是想开了,走了。
我知道她很难过,她喜欢我,就像一个小孩子喜欢着美味的棒棒糖。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这糖刚舔了一口的时候,被人强行夺走。她如是,我亦如是。
呵,诗琳,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们。
或许会是像我刚到部队时那样,不理解我吧。
信先写到这。
此致
敬礼
2003年6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