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难逃
宿命难逃 (第1/2页)寡妇的宿命
一
寡妇翠菊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一双哭得烂桃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山墙,心里乱极了。自打丈夫死后,她就没安生过。年轻的后生见了她免不了窃窃私语嗤嗤坏笑;大老爷们不但色迷迷放肆地上下打量她,还用下流话挑逗她。也难怪,虽然已是三岁孩子的母亲,可25岁的翠菊还是那么年轻漂亮,论身材论长相,十里八村挑不出第二个。这不,天刚一擦黑,治保主任二楞子就进屋了。
“主任来了,快坐吧。”翠菊强打精神站起身。要论辈分她还得管他叫叔。二楞子四十有二,是村里响当当的人物,说一不二,再加上那股子楞劲,村里人都怕他。
“吃完饭了,大侄女?”二愣子四下啥磨着。
“这不刚收拾完。”翠菊把孩子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回身给二愣子搬凳子。
“你先别忙乎,我说会儿话就走。”二愣子从兜掏出根烟,不紧不慢地点着火,津津有味地抽了起来。
“啥事儿呀。”翠菊抄着手望着二愣子。
“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想过来和你聊聊。”二愣子说着那双三角眼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翠菊,你说这几年我对你咋样?”二愣子死死地盯着她,像要把她活生生吞了。
“挺好呀。”翠菊不假思索地回答。
“翠菊,”二愣子猛地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象牛一样地喘着粗气,脸涨红得象猪肝,“我,我,我为啥对你这么好,你应该明白,我喜欢你,真的,我真的喜欢你。”边说边走近翠菊,翠菊吓得直往后躲。
“别,别,主任,你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可你是我叔啊。”翠菊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有啥不行的,我又不是你亲叔,咋,你是嫌我岁数大?”二愣子浑身燥热,扑上来用那张散发着烂烟味儿的臭嘴在翠菊脸上结结实实地啃了起来。翠菊吓破了胆,撕心裂肺地尖叫拼命地挣扎。被吵醒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翠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二愣子推了个趔趄跑到炕前把孩子抱了起来。孩子的哭声把二愣子哭得心烦意乱,悻悻地摔门而去。
望着哭闹的孩子,想起死去的丈夫,翠菊又抹起了眼泪。孤儿寡母的生活艰难也就够了,还要受人*,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远处传来的阵阵雷声震醒了翠菊,她放下孩子趿拉着鞋来到屋外。天空中的乌云像决堤的恶浪,从西面席卷而至,狂风过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翠菊急忙关好了院门,挡好鸡架慌忙回屋了。
二
这是个百十来户人家的小山村,山水环绕,风景秀美。改革开放后,土里刨食不在是村民唯一的生路,很多壮劳力都外出打工,日子虽说不上富裕,倒也是衣食无忧。
翠菊和丈夫文涛小学就在一个班,特别要好。刚上初中没几天翠菊就不念了,后来文涛高中没考上,只好回家务农。一晃几年过去了,当年的少男少女如今都长成了小伙子大姑娘,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手牵着手经常在一起,可心里都时刻惦记着对方,偶尔在道上撞见都涨红着脸互相窥视、眉目传情。那年夏天的一个深夜,翠菊突然打摆子,文涛硬是把翠菊背到十几里路外的镇医院,跑前跑后地悉心照料。翠菊妈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翠菊病好后,妈就找媒人提亲。一年后两人结婚了,婚后小两口相亲相爱,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当年有人来镇上高价收猴头菌,文涛和几个后生雨后结伴上山,不慎摔下山谷,没抬到医院人就不行了。当时翠菊已有身孕,她疯了似地抱着丈夫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孩子没出生就没了爹,今后的日子可咋过啊。三天后丈夫下葬了,望着冷冷清清的屋子,翠菊心如刀割,她觉得天塌了,四周一片昏暗。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怎么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了,留下我和孩子可咋办啊?”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淌了下来。那段日子里翠菊整天以泪洗面,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早就随文涛一起去了。婆婆和娘家妈都让回来住,可倔强要强的她非要顶门单过。哎,谁也拿她没办法。三年一晃就这么过去了,这期间提亲的到也不少,可她愣是一个也不看。
丈夫走了,自家的两亩地只能靠翠菊一个人忙活。每天翠菊早早地起来,喂了鸡鸭再填饱娘俩的肚子。然后把孩子送到娘家,自己下地开始忙活。地里的那点儿苞米一年到头根本打不出几个钱,翠菊经常在雨后上山采蘑菇、猴头拿到镇子上的土特产收购站去卖。翠菊妈看着整天不着闲的苦命闺女,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也是整天唉声叹气。
三
早上起来翠菊打开屋门,雨不知道啥时候停了,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大雨过后空气湿润清爽,阳光也显得格外柔和。翠菊打开鸡架门,十几只鸡鸭争先恐后地挤出来,鸭子扇乎着翅膀尽情地“呱呱”叫着。翠菊给鸡鸭添了食,又赶忙做了点饭,娘俩吃完饭,翠菊抱起孩子去了娘家。
“妈,你看着小宝,下午我和云香上山采蘑菇去。”翠菊把小宝放在炕上。
“上山加点小心,刚下过雨一跐一滑的。”
“知道了。妈,我爸呢?”翠菊拿起暖杯倒了杯水。
“去你韩叔家了,帮他搭锅灶,六月二十八他家志刚结婚。”听到“结婚”二字,翠菊脸上闪过一丝悲伤。
天气又热了起来。吃过午饭翠菊叫上云香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山。这时的翠菊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山上的空气真好,微风徐徐鸟鸣阵阵,一棵棵大树象是一把把大伞,遮住了火辣辣的阳光。两人不顾潮湿,索性躺在了绿茵茵的草地上。透过树枝仰望蓝蓝的天空,呼吸着沁人心脾的带有泥土气息的花草清香,一切疲劳和烦恼顿时荡然无存,惬意极了。突然,一声惨叫从山下传来。
“出事了,快去看看。”两人急忙下了山。在山路旁一个年轻小伙子躺在那儿,来到近前只见那人脸色惨白,离他不远处一辆自行车也变了形。“怎么回事?”翠菊问道。
“汽车把我刮了。”他捂着左腿,牙咬的嘣嘣直响。看他吡牙咧嘴那样,一定伤的不轻。
“不行,得赶紧送医院。云香,你回家跟我妈说一声。”
拦下一辆农用车后,翠菊顾不上害臊,架起他胳膊和云香把受伤的小伙子扶上车。
到医院一检查左小腿骨折,必须住院。翠菊跑前跑后地办手续,像在为亲人忙碌。
“你家在哪儿?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翠菊看他稳定下来,心也落了地儿。
“我都折腾忘了。”他拿笔写了一个电话号,“麻烦你给打一下吧。”
半小时后,一对老两口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围在儿子病床前唏嘘不已。趁这当口翠菊赶紧离开了医院。
四
天凉了。这天翠菊正在院里拾掇苞米,“这是翠菊家吗?”翠菊循声望去,一个拎着大包小裹的年轻小伙子在向院里张望着。翠菊放下手里的活拍拍身上的灰尘:“你是……”
“不认识了?几个月前在公路旁受伤的……”
“是你?”翠菊惊喜不已,“伤好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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