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风一般的年华
第二十二章 风一般的年华 (第1/2页)这是《安娜卡列尼娜》的拍摄现场,正在准备整部影片的第一场戏,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戏,安娜卡列尼娜的出场。
和以前的电影版本不同,这一次,大卫李一开场便从安娜卡列尼娜的出场开始,而省略背景的介绍,以及其他的解说。
嘈杂的候车厅内,披着披风,一身军装的渥伦斯基出现在镜头中,身旁时来往的人流。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嗨。”
渥伦斯基转过身,看到是奥布隆斯基,便放缓了脚步。
“喂,史蒂文。”奥布隆斯基问候道,“你来接谁?”
“家母。”渥伦斯基的声音很急促,可以看得出来,渥伦斯基很急于见到自己的母亲。
奥布隆斯基点了点头,边走边说道:“昨晚大家都很挂念你?”
“在哪里?”渥伦斯基的声音很干脆,看得出这个时候,渥伦斯基不想谈论这些。
奥布隆斯基却兴致很高地说道:“花屋大舞厅。”
看到渥伦斯基似乎来了兴趣,奥布隆斯基手舞足蹈道:“噢,老天,有位妙龄女郎大跳肯肯舞。”
这让渥伦斯基会意地大笑起来道:“后来我回家了,离开公主时我很高兴,所以什么地方都不想在去。”
奥布隆斯基恭维道:“古语有云:观其言而知其行,观眼神而知爱心。”
这让渥伦斯基爽朗地“嘿嘿”笑道:“你又来接谁?”
“我?我来接一位美丽的女人。”
“当真!”
“以卑鄙的眼光看别人,是可耻的!我妹妹安娜。”
“噢!卡列宁夫人吗?”渥伦斯基说道。
“你一定认识她吧?”
“我好像认识。也许不认识……我真记不得了,”渥伦斯基心不在焉地回答,卡列宁这个名字使他模模糊糊地想起了某个执拗而讨厌的人。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我那位有名的妹夫,你一定知道的吧。全世界都知道他呢。”
“我所知道的仅只是他的名声和外貌。我听说他聪明,博学,并且还信宗教……但是你知道这都不是……不是我所擅长的。”
“是的,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多少有点保守,但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奥布隆斯基评论道,“一个了不起的人。”
“哦,但他不属于我们这一类人,”渥伦斯基斯基微笑着回道。
渥伦斯基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他母亲的仆人,便说道:“哦,你来了,到这里来。”
旁白响起道:渥伦斯基此时对奥布隆斯基如此亲近,除了奥布隆斯基个人的魅力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是吉蒂的姐夫。
“哦,我们礼拜天请那位女歌星吃晚饭,你看怎样?”渥伦斯基挽起奥布隆斯基的手臂,满脸的笑容对他说道。
“当然可以,我正在邀请朋友。啊,你昨天认识我的朋友列文了吗?”奥布隆斯基问道。
“当然,但是他走的早了一点。”
“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奥布隆斯基继续说道,“不是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渥伦斯基戏谑地回道,“所有莫斯科的人——自然我们的这位朋友除外,都有些别扭。他们都摆出架势,发脾气,仿佛他们都要叫旁人晓得厉害似的………”
“是的,那是真的,的确是那样。”奥布隆斯基愉快地大笑起来。
“火车快到了吗?”渥伦斯基问一个铁路上的职员。
“火车到达的信号已经发出了。”那人回答。
这个时候,整个站台上,列车员在忙碌的准备、搬运夫们在奔跑,随着接客的人群到来而更加混乱起来。透过寒冷的蒸气,可以看见穿着羊皮短袄和柔软的长毡靴的工人们跨过弯曲线路的铁轨,远处却传来汽笛的咝咝声和什么沉重物体的碰撞声。
“不过,你对于列文的评论是不正确的。他是个非常神经质的人,有时固然闷闷不乐,但是他有时却是很可爱的,他有着诚实忠厚的性格和黄金一般的心。昨晚有特别的原因,”奥布隆斯基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把他昨天对他朋友所表示的真挚的同情完全忘记了,又对渥伦斯基产生了同样的同情道,“是的,他所以要弄得不是特别愉快,是有原因的。”
渥伦斯基站住了,直接地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他昨天向你的姨妹求婚了吗?”
“也许,”奥布隆斯基说道,“我猜想昨天有那种事。是的,假使他走得早,而且不高兴,那一定是……他暗恋了好久,我替他感到难过。”
“原来这样,但是我想她可能期望得到一个更好的配偶,”渥伦斯基挺起胸膛,来回地走着说道。
“固然我还不认识他,”他惋惜道,“但是这种情况真是叫人痛苦!所以许多人宁愿去逛花街柳巷,在那种地方,假使你没有弄到手,那只证明你的钱还不够,但是在这儿,就要看你的人品了。哦,火车来了。”
火车已经开始在远处鸣汽笛。
不一会儿,月台开始震动起来,火车头喷出的蒸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着,火车缓缓地向前行驶着,中轮的杠杆缓慢而有节奏地一上一下地动着,司机穿得厚厚的,弯着腰的身体布满了白霜。在煤水车后面,一节里面有一条狗在吠着的行李车进了站,车走得慢了,但月台却震动得更厉害起来。最后列车进站了,摆动了一下才停下来。
一个灵活的乘务员在火车还未停稳时,就吹着口哨跳下来,接着性急的乘客也一个一个地跟着他跳了下来:先是一个挺直着身子、正严厉地四处张望的近卫士官;后面是一个提着小包,笑容满面的匆匆忙忙的小商人;旁边是一个肩上背着包袱的农民。
渥伦斯基站在奥布隆斯基旁边注视着列车和正在下车的乘客们,完全忘掉了他母亲。他刚才听到的关于吉蒂的事使他兴奋和欢喜,他的胸膛不觉挺起来,眼睛闪烁着,他感到自己是一个胜利者。
“渥伦斯基伯爵夫人在那节车厢里。”那灵活的乘务员走到弗龙斯基面前说。
乘务员的话惊醒了他,使他不能不想到他母亲,以及他同她即将到来的会面。他心里并不尊敬他母亲,而且也不爱她,只是他自己不承认罢了,但是照他所处的社会的见解,照他自己所受的教育,他除了极其尊敬和顺从他母亲,不可能有别的态度,而表面上越是顺从和尊敬,他心里就越是不尊敬不爱她。
渥伦斯基跟着乘务员向客车走去,在车厢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给一位正走下车来的夫人让路。凭着自己在社交界中练就的眼力,瞥了一瞥这位夫人的风姿,渥伦斯基就辨别出她是属于上流社会的。他道了声歉,就走进车厢去,但是感到他非得再看她一眼不可;这并不是因为她非常美丽,也不是因为她的整个姿态上所显露出来的优美文雅的风度,而是因为在她走过他身边时,她那迷人的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特别的柔情蜜意。当他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她也掉过头来了,她那双在浓密的睫毛下面显得阴暗了的、闪耀着的灰色眼睛亲切而注意地盯着他的脸,好像她在辨认他一样,随后又立刻转向走过的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在那短促的一瞥中,渥伦斯基已经注意到有一股压抑着的生气流露在她的脸上,在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和把她的朱唇弯曲了的隐隐约约的微笑之间掠过,仿佛有一种过剩的生命力洋溢在她整个的身心,违反着她的意志,时而在她的眼睛的闪光里,时而在她的微笑中显现出来,她故意地竭力隐藏住她眼睛里的光辉,但它却违反她的意志在隐约可辨的微笑里闪烁着。
渥伦斯基走进了车厢,看到了他的母亲。一位长着黑眼睛和鬈发的干瘦的老太太,正眯缝着眼睛,打量着她的儿子,她那薄薄的嘴唇泛着微笑。她从座位上站起,把手提皮包递给她的使女,伸出她的干瘦的小手让她儿子亲吻,随后扶起他的头来,在他面颊上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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