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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道高一丈

11  道高一丈 (第1/2页)

把书包放在床上,我跑进阳台。
  
  “榼,我终于找到了”我献宝似地扬着荷包,虽然明知道他看不到。
  
  一阵轻风袭来,只有淡粉的窗纱发出窸窸窣窣的磨擦声。
  
  “榼?”我侧头倾听。
  
  对面仍是没有半点声响。
  
  走了?
  
  我摇摇头,榼不会的吧。
  
  我踮起脚尖,斜着身子向对面看过去。
  
  只有洁白的窗纱曼舞飞扬,阳台上已是人去台空,哪里还有榼的影子。
  
  我失望地直起身子,无精打采地走回卧室。
  
  坐在床上,我用指尖抚着手里的荷包,轻轻问。
  
  “榼,你为什么走了?”
  
  “为什么没等我把它捡回来就走了?”
  
  唉,我叹了口气,将荷包搁在床上。
  
  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身狼狈。
  
  我身上穿着一条浅紫的长裤,现在裤管的膝盖处已经满是青草的绿渍。
  
  好好的一条长裤被我毁了,估计洗也洗不掉了。
  
  突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我立刻从抽屉里拿出剪刀。
  
  脱掉身上的长裤,将膝盖处染着绿渍的布料剪下两块。
  
  然后将两块布料对叠,把荷包放进去,细细地包了起来,放在梳妆台上。
  
  将一切收拾停当,我洗了澡,换了睡衣,爬上床,来不及多想什么,很快就与周公约会去了。
  
  早上起来,吃过早餐,我把昨晚包好的小布包交给阿香,叮嘱她一定要亲自交给三少爷。
  
  然后我拎着书包,跟在金榔后边上了汽车。
  
  本以为金榔一定会坐在副驾座,没想到他等我上车后,也伸头钻了进来。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纳着闷,脸上却没露出来。
  
  我抱紧了书包,在边上缩了缩,尽量离他远一些。
  
  金榔坐在另一边,脸一直冲着前方,我们俩个之间隔着很宽的一段距离。
  
  见他很安静地一直坐在那儿,我心里略略放了心,挪了挪身子,放松下来。
  
  我们要去的学校叫圣德贵族学府,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所专供有钱人家孩子就读的学校。
  
  圣德学府也是市区最大最昂贵的贵族学校。
  
  听说学校里一应俱全,完全像一个浓缩了的小社会,而且在那儿上学的孩子可以一直从一年级读到高中。
  
  所以对于有钱人,把孩子送去那里,是非常省心和方便的。
  
  当然除了要付出一大笔高昂学费,但有钱人唯一不缺的就是这个。
  
  圣德位于繁华的市中心一所场地极为庞大的公园里,环境非常优美。但相对于地处市郊的金宅显得略远了一些。
  
  车子很平稳地在宽阔的大道上行驶,车道两旁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
  
  我顺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看过去,只见两旁一棵棵高大梧桐树连番向后倒去,有点儿像多米诺骨牌。
  
  头看得有些晕,忙移开了视线。
  
  目光偶尔落在倒车镜上,镜子里映出一张俊脸,那双深邃的黑眸正从镜子里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瞧。
  
  我一机灵。
  
  果然他不会那么老实。
  
  原来一直不见动静,是因为他正从镜子里观察着我。
  
  我向后缩了缩身子,提高了警惕。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拽住了我怀里的书包。
  
  “你干嘛一直抱着它不放?”金榔对着我挑眉。
  
  我防备地抓紧了书包带,不撒手。
  
  金榔大力一拽,书包顺利地落入他手里。
  
  他上下翻看着手里的书包,突然呵呵一笑。
  
  “哥给你买的?”不等我回答,又跟了一句“只有哥才会买这种幼稚的东西”说着,他随手把书包扔了过来。
  
  我连忙接住,宝贝似地抱在怀里。
  
  幼稚怎么了?我就喜欢幼稚。
  
  气死他。
  
  他嘴角似笑非笑地瞄着我,也不说话。
  
  我扭过头看窗外,懒得答理他。
  
  “哎,你把头扭过来”
  
  我装没听见。
  
  “哎,你脖子扭到了吗?”
  
  我当鸟在说话。
  
  “我看扭得还不轻,不如我给你正过来”
  
  然后我听到衣服和座椅磨擦的声音,还有指关节咯咯的响声。
  
  我忙转过头来,咬牙切齿地对着他笑。
  
  心说,这家伙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二哥,外面的风景很好看”
  
  “好看吗?”他眼睛都不眨,“有我好看?”
  
  我用手握住嘴,虚弱地笑笑。
  
  好恶心巴拉的话。
  
  “昨天,你出去等大哥了?”他突然冒出一句,眸光暗沉。
  
  我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他指昨晚。
  
  “没有,是恰好碰到”我淡淡地照实答。
  
  “骗谁”他不屑地撇撇嘴。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书包,并不多做解释。
  
  管他信不信呢。
  
  “小妖精”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很轻但却一字一字的吐出来。
  
  我背一僵,立刻抬起头怒视着他。
  
  “你说什么?”
  
  他撇嘴一笑,用中指指指窗外。
  
  “看见了吗?我说‘小妖精’!”
  
  我抬眼望过去,车子停住,斑马线上走过一个艳装女子。
  
  我气结,明知道他是指桑骂槐,别有所指,却只能哑巴吃黄连。
  
  算他狠,我恨恨地咬着唇。
  
  “第一次见榼就对着他抛媚眼,小小年纪却长得一副狐媚状,偏偏就把怕见生人的榼迷得七晕八素,害妈大为担心……哦,你这个‘小妖精’!”他低头轻喃,黑眸的余光却直直地刺向我。
  
  他的声音很低,似自言自语,却句句清晰,直达我的耳膜。
  
  我紧紧地攥住书包的带子,感觉手里的书包带被我蹂躏的已不成形。
  
  我咽了咽口水,尽量抑制住声音的颤抖。
  
  “你……你说谁?”
  
  金榔抬头,眉毛又挑起来,满脸的诧异。
  
  “楣楣,你怎么了?我……有在说你吗?”
  
  “你在说谁?!”我冲着他尖叫。
  
  他惊吓似做捂耳状。
  
  很无辜地说:“我在说……妈给榼请的家庭女教师啊”
  
  我嘴唇轻颤,脸也一定青得可怕。
  
  “你……你……”
  
  呵呵,从金榔嘴里发出一串轻笑,慢慢慢慢变大,接着连他的肩膀也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你去死吧”我抓住手中的书包向那张大笑的脸掷过去。
  
  在书包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公分时,金榔很敏捷地抓住了。
  
  “刷”他撤掉书包,露出的是张完全不同的脸。
  
  所有的笑意只一瞬间像是在他脸上完全蒸发掉了。
  
  他的眼睛乌黑的如同暴风雨到来的前夜。
  
  “你这死丫头……”他张牙舞爪地想扑过来,却突然顿住,暴怒的拳头止在了空中,错愕像闪电一样在他还残留着风暴的脸上划过,显得有些滑稽。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太阳穴一鼓一鼓地酸痛,眼睛里的液体越聚越多,金榔那张连怒起来也照样好看的脸慢慢变形,最后,眼睫再也承受不住重量,两颗滚烫的泪珠从我眼睛里滚落下来。
  
  我咬着唇,嘴唇在我的牙齿下仍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珠一旦落下来,就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
  
  在我十岁的生命里,所有伤心事都像水底沉沙积在我的心底,但金榔却偏偏可恶地在我心里投进一粒石子,打痛了我,也搅起所有的伤痛过往。
  
  金榔的脸在我的眼中变幻,泪水饱涨时他的脸模糊的像一张白纸,滴落后又在瞬间清晰起来。
  
  他的脸从愤怒变成错愕。又在我一颗接着一颗的泪珠里由错愕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喂,你……哭了?”他声音有些紧张兮兮的。
  
  见我不理他,他接着说:“喂,干嘛哭……还以为你脸皮很厚呢”
  
  “喂,别哭啊,我最怕眼泪的……”
  
  他的手伸过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却不知道要放哪儿。
  
  最后终于停在我的脸上,用他温热的手背笨手笨脚地替我抹泪。
  
  我推开他,将身子扭向车窗。
  
  “哎,我哪有在说你,我在说榼第一个家庭女教师嘛……”
  
  “还有,你是猪脑子啊,你哪里像小妖精,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我不是在说你啦,瞧你身材像片竹板儿,脸又长得不好看,明明和小妖精挨不上半点边呀……”
  
  我扭过身子,红肿的泪眼瞪住了他。
  
  “啊……”他举起手,“我不说了好不好?”说着他抱起那只书包,抵在嘴边,真的不再说话了。
  
  司机林子见后边闹得这样欢,已经好奇地扭了n次头。
  
  这次见没了动静,他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后瞄。
  
  金榔一瞪眼:“看什么看,小心开你的车!”
  
  林子立刻坐正了身子。
  
  金榔瞧瞧我,冲我咧咧嘴。
  
  “这句就当我没说啊”说着,又把书包抱了起来。
  
  我扭开头去。
  
  什么跟什么嘛。
  
  眼前那个抱着书包的家伙真的是金榔吗?
  
  刚才还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灰狼,转眼又变成了温和无害的小白兔。
  
  他到底几张脸啊?
  
  我没有心思再理他了,只是扭头盯着车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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