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亲王
第十五章 亲王 (第2/2页)庄亲王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了回去,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本王前些天听说,城东的鼓楼街有家姓王的瓦刀匠人,他有个十七岁的女儿,不知道怎么的就死在了家里,死前还遭受了一些**。天子脚下,上京城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案子,京兆府尹对此也很是重视,只是一直没什么线索,今天本王来到这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这件事。寺卿大人,鼓楼街离这儿不太远,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呢?”
跪在左边的一人早已经匍匐在地,趴到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手脚都控制不住了,喉咙里支呃有声,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庄亲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李寺卿这么害怕干什么?本王也是随口说说,这个案子错综复杂,想要一时破案也不容易,说不定时间一长,就被搁下了,不了了之也说不准。”
那人刚松了口气,慢慢弓起身子,想要说几句感恩的话,庄亲王又开口道:
“不过这也说不准,要知道这个案子是凶杀重案,性质又恶劣之极,京兆府尹又是个爱民如子的人,要是他一路追查下去,也未必没有破案的一天。”
李寺卿身子一软,又倒在了地上,叩头如捣蒜,嘶声道:“卑职有罪!只求王爷能看在卑职上有高堂,下有妻儿的份上,放卑职一马。从今往后,卑职必定唯王爷马首是瞻,为王爷竭精尽忠,誓死不敢或忘王爷大恩!”
庄亲王冷冷道:“你有父母妻儿,他人就没有父母妻儿了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后做事的时候希望你能多想想你的父母妻儿,再做决定,莫要走错一步,后悔终生!”
李寺卿唯唯诺诺,一味的叩头表忠。
这么半天,庄亲王也有些累了,缓缓道:“算了,都起来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人犯点小错也没什么,只要事后不再一错再错,也就罢了,今后何去何从,你心里真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属下明白!”李寺卿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这时候即便想站起来也是不能了。
庄亲王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下来,也不回头,开口道:“这个人事关重大,他有什么异常要及时报告,他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他,别为难他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庄亲王终于缓步走了出去。另一个人想要相送,却被李寺卿拉住,摇头道:“不用了,王爷来这儿这件事情不要外传,你先扶我起来,这会儿我腿软无力,双脚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珠雨楼是皇宫的一座小楼,位于皇宫的西苑,是正天皇帝为自己的第三个女儿仪宁公主所建。珠雨小楼一共两层,建的轻巧别致不说,登上二楼,扶栏而望,整个西苑的风景一览无余。
如今虽然已经入冬,却不太冷,这西苑也还有些暖和。今天也没什么风,卫秋宁就登上小楼,拿了点针线,手里捧了件鲜红的小短袄,细细的绣了起来,几个宫女在远远的在一旁侍候。
远处香烟缭绕,飘了过来,卫秋宁偶尔抬起头,望向东边的宫殿,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楼梯处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年约十六七岁,身着翠绿色衣服的少女蹑手蹑脚的往这边过来。几个宫女看见,正要行礼,看见她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嘴边,做出嘘声的样子,不禁互相捂嘴偷笑,知道这个倩宁公主又要捉弄她姐姐了。
卫秋宁低头刺绣,并没有发觉有人已经悄悄走到身边,正在穿针刺一个百合花的花朵,冷不防脖子被人一把的搂住。她吃了一惊,就要站起身来,待看清了后面少女听到了她的笑声,不禁松了一口气,复又坐了回去,嗔怪道:“雪宁,你又调皮!吓了我一大跳!”
卫雪宁笑声不停,胳膊不离她的脖子,问道:“三姐,你在绣什么呢,难不成是自己的嫁妆?你也太急了吧,就算父皇已经给你选好了夫婿,一时半会儿你也嫁不过去的,这么着急干什么?”
秋宁听她取笑自己,脸上微热,空出一只手来,在她额上点了一下,笑道:“你又胡说些什么?我不过是一时间无聊,没有事做,这才随便绣点东西打发时间。倒是你,平日里只知道四处乱跑,这几天也不见你的踪影,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让我向父皇替你求情的吧?”
雪宁撅了撅嘴道:“三姐就知道说我!我又怎么闯祸了?难道我就只会惹是生非不成?我是做好事去了!”
秋宁笑道:“你会去做什么好事?难不成又把刘侍郎的公子拉下了马,去给他送补品赔礼去了?”
雪宁不理她这句话,故意岔开话题,指着她手上短袄上的图案好奇道:“咦?你这是绣的什么图案?好像不是百合呀!”
秋宁目光转到短袄上,不觉双手一颤,把衣服丢到了地上,吃惊地站了起来,退后了两步,脸色一片煞白,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雪宁早就松开了双手,在一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见姐姐那副花容失色惊魂甫定的样子,越觉得好玩有趣。
秋宁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看清了趴在衣袄上的不过是一只青头绿身的蚂蚱,才松了一口气,知道是雪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上去的。
秋宁看着还在一旁捂着肚子发笑的雪宁,有些恼怒道:“五妹,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我平时让着你,惯坏你了,越发的不知道轻重!看我怎么收拾你!”
雪宁看姐姐走过来抓自己,连忙跑着躲开,两个人一个走,一个跑,后面的人又怎么能追的上前面的人?况且,雪宁身手矫捷,而秋宁喜静懒动,平日里也不像雪宁来回乱跑,根本就连她的衣角也摸不着。楼上的侍女看在眼里也是在一旁偷笑。
追了一会儿,秋宁脸上也微微有些出汗,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的衣裳有些不整齐,头发也有些乱了,不觉脸上发红,对周围的宫女道:“都下去吧,这会儿不用你们伺候了。”
宫女们应了一声,行礼退下楼去。
秋宁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对还扶着椅背的雪宁招手道:“你过来吧,我饶过你了,下次别胡闹就是了!”
秋宁又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只虫子?现在都入冬了,怎么会有这个?”
雪宁见她真的放过了自己,也就走了过来,弯下腰抓起那只蚂蚱,在姐姐面前晃了晃,看见姐姐的脸色,吐了吐舌头,跑到围栏边,用力扔了下去。
雪宁回到姐姐身边,回答道:“我也觉得奇怪呢!我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发现了它,觉得好玩,就抓了过来,没想到姐姐这么胆小,害怕成这样!真好玩!”
秋宁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想太多,又问道:“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着急,还整日里疯跑,你就不替六妹担心?”
雪宁道:“我着急有什么用?难道小宁知道我们为她担心,就会生个翅膀飞回来不成?那么多人都出去找她了,过几天我们自然就见到她了,又用我瞎操什么心。就算我整日里为她哭的肝肠寸断,她知道了也未必会领我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