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婉
第二十一章 小婉 (第2/2页)“迟……小婉,你就在这儿凑合着休息一晚吧,我到那边去睡。”
小婉看了看他指的那个地方,说道:
“那个地方遮不住风,天气这么冷,晚上睡在那儿会生病的。这个地方够大的,两个人睡在这儿足够了。”
“这个不行,那个……男女有别,怎么能这样不避忌讳?”
小婉笑道:“我都不害怕,你在乎什么?难道你是那种人?难道没听说过‘事急从权’这个词?”
阿雪想了想,摇摇头道:
“不管怎么样,嫌疑还是要避一下的。我虽然不是那种不知道变通的人,但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主张。你别劝我了,就按我说的做吧!”
阿雪说完,自顾着到那边去了,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这样躺下了。
小婉见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躺着看了一会儿天上的星星,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又上路了。
路上,阿雪问道:“小婉,我还没问你要去什么地方,你怎么回来这种地方的,你女扮男装又是为什么呢?”
小婉道:“有人要把我抓回去,我为了逃脱,只好这样四处乱跑了。”
“什么人要抓你,他们为什么抓你?”
“如果我只回答‘坏人’两个字,你会信吗?”
“我信。”
“为什么?”
“感觉。”
“感觉?”
“是的。虽然有人说感觉是最不可靠的,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再没有比感觉更可靠的东西了。不相信感觉的人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用‘心’去感觉,只靠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去感觉,他再靠这些感觉到的东西去分析、去思考,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照你这么说,人又怎么靠‘心’去感觉呢?你所说的‘心’又是什么呢?”
“虽然你问的这些我也有些不通,但约略还能说清楚一些。我觉得天地之‘心’和人的‘心’是一致的,只要通透了天地之心,人用这种心去感觉,又怎么会分不清是非黑白?”
“是非黑白我不知道能不能分得清,我只想知道,你所说的天地之心,又是什么?”
“天生万物,人不过也是万物的一种,我觉得天地之心,就是对万物一视同仁的心,是爱。”
“万物怎么会是平等的?你难道不知道人总是自称万物的主宰吗?”
“那是人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天地的想法。人和其他生物一样,水,食物,空气,这些东西离开了一样,照样会死。假如说,天上的太阳忽然间消失了,包括人在内所有的一切,最终不都要灭亡吗?天地的力量,不是人可以对抗的。”
“你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这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我问你,太阳怎么会凭空消失?”
“我只是说假如,我也觉得太阳不会消失。我刚才说的那些,人人都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不去想想这么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他就认为自己生来就有享受这些的权利呢?”
“难道不是吗?这些先不说,我先问你,高高在上的皇帝不也是一出生就有君临天下的权利吗?难道这个位置是人人都有权利可以坐的吗?”
“小婉,虽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这些问题还是不要讨论的好。你说的这个我也解释不了,我只觉得他的权利是这天下万民给的,并不是上天给的。我刚才也说了,上天对万物一视同仁,不会分什么高低。”
“你这还解释不通。就算你上面所说的都是对的,我再问你,既然天地万物平等,人的心和万物的心是一致的,上天不会分高下,人的高下之分又是怎么来的?人又为什么会互相残杀呢?”
“这个……让我想想……小婉,你问的这个我以前还真没想过。我现在一想,不仅是人,就算是其他万物,这些争斗也都是不可避免的,这些可能都是生存所需吧。”
“你想不明白,我倒有一个答案。你刚才说的我给你总结一下,你无非是想说,人在天地面前很渺小,为了生存下去就要团结,互相帮助,所以你就推断出了所谓的天地的‘心’,想要用这个去说服别人。可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人追求的不光是你说的那些,还有名,有利,有权,有其他无穷无尽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像是水或者阳光,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的,所以人会互相仇杀,会有高下之分。所以我说,这天地的本质是爱也好,是恨也罢,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况且,就算这世界的本质是你说的爱,人的难道一定和天地的是一致的吗?人既然可以像是这地上的蚂蚁,是万物自然孕育而成的,难道就不能是孩童手里的泥娃娃,是凭空造出来的?”
“……”
“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婉,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这地上的蝼蚁,而你就是那孩童手里的泥娃娃呢?”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还能说什么!你有生命,我没生命,你是活的,我是死的,有生命的才可以说话,没生命的怎么开口的呢?”
“那……你现在怎么又开口了?”
“泥娃娃虽然不会说话,拿她的孩童总会说话吧?别人问她话,她想说说不出来,所以就让那个孩童替她说了,这总可以吧?”
“……她怎么会有灵魂,有思想?她们两个又怎么会交流?”
“她是那个孩童造出来的,她就不能赋予泥娃娃灵魂和思想吗?你难道不知道孩童都会对着泥娃娃说话的吗?你怎么知道她们不会交流的呢?”
“我……还真没对着泥娃娃说过话。也许她们会吧,我又不是那个孩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样子。如果我真是只蚂蚁,说不定她一脚就把我给踩死了,恐怕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吧。”
“……”
“干什么?你笑那么开心干什么?我被踩死了,说不定就是你唆使她干的。”
“……”
“你还笑?我们认识虽然还不到一天,但我们毕竟在一起睡过一个晚上了,那个俗话怎么说来着?你就不能为我伤心一会儿?”
“……”
“哈哈哈哈!……等等……我受伤了,你别追那么快好不好?哎呦!……”
“哼!怎么样?”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我刚从牢里面费尽心思逃出来,为了救你又九死一生的,昨天晚上还被冻醒了七次,你现在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你活该!又不是我把你关起来的,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经用烧饼还过了,我还送了你一个名字,你还想怎么样?”
“你……一张饼换你一条命,你也把自己看的太轻了吧?……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还没问你,你是被什么人关起来的?他们为什么关你?”
“这个……小婉,如果我只回答说我是‘好人’,你相信吗?”
“我信。”
“为什么?”
“感觉啊。”
“感觉……啊?”
“是啊。听说有人相信感觉,真巧,我恰好也相信。我虽然不知道怎么用心去感觉,也不知道什么是天地的本质,更不知道你以前都做过什么,你说的话是不是编来骗我的,但我相信自己这一刻的感觉。我不懂什么万物平等,也不追求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真心对我的,有一个是能陪我一生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要那么多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