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演
第六章 再演 (第2/2页)咕噜咕噜喝着500ml盒装咖啡牛奶,TESIGAWARA继续道。
【*在我爸公司的仓库里用于土木工程的太多了,所以想拿多少拿多少,根本不会被发现】
【接下来】我(♂)打开菠萝包的袋子一边说道。怎么这会觉得这么饿,而且用三叶的身体来吃东西,感觉比平时好吃些。
【电,电,电波劫持!?】
SAYA酱又大惊小怪了。一边嚼着咖喱包,TESIGAWARA说明道。
【像这样乡下的防灾无线电,只要弄清楚传送频率和启动用的重叠频率就能够轻易劫持。因为广播的工作原理,就是加载特定的频率】
一手拿着菠萝包,我(♂)继续道。
【所以,从学校的放送室,也可以给町内下达避难指示】
我(♂)指向系守町的地图。以宫水神社为中心直径为1,2千米的圆形范围,我(♂)沿弧线圈出这个范围。
【这就是预想的陨石被害范围。系守高中,恩,在范围之外】手指咚咚敲击着学校所在。
【所以,把这里作为町民的避难场所就可以了】
【这,这不就是……】
小心翼翼的样子,SAYA酱张嘴说道。
【活脱脱的犯罪嘛!】
这么说着还不忘把最后剩下的草莓一口吞进嘴里,我(♂)大义凛然的说道【不用犯罪的办法是不可能动员这么多人的】一边把地图上散落的面包屑弹走。只要能够达成迁移被害范围内人群的目的,犯罪什么的也在所不辞。
【三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微微一笑,大口嚼起菠萝包。替换成这个身体以来言行举止虽然都变得女孩子气了,但我(♂)早已放弃注意作为三叶的形象来示人。只要这关闯过去,之后怎样都无所谓了,只要还能活着,其他怎样都无所谓了。
【然后放送就由SAYA酱爱负责了】我(♂)笑着说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放送部的?】
【而且你姐,也是政府放松课的,无线的频率,就靠你问出来了】TESIGAWARA。
【诶诶诶?我(♀)可没答应……】
无视SAYA酱的抗议,TESIGAWARA兴奋的指着自己。
【我是*担当!】
【我(♀)呢,回去找町长】指着自己我(♂)这样说道。
诶!的一声无语了的SAYA酱和继续说明的TESIGAWARA。
【按照刚才说的,我们也只能制造避难的契机。但如果政府和消防没有动作的话,肯定会有人怀疑】
【所以,说服町长也是必要的】我(♂)说道。
【以女儿之身的我(♀)拜托的话,应该会答应的吧】
TESIGAWARA叉起胳膊,【完美的作战……!】王婆卖瓜一样频频点头。要说我(♂)的心情也一样。确实这样的方法有些乱来,但暂时也没其他的主意了。
【蛤啊——……】
是敬服还是目瞪口呆也不知道,SAYA酱反正张大嘴巴看着我们。
【想的倒是挺周到的嘛…….但这都建立在你陨石来袭没有根据的说辞上吧?】
事到如今让人猝不及防的质问。
【不……说没有根据也……】
SAYA酱不合作的话,这个计划就泡汤了。该怎么说呢,我(♂)拼命思考着。
【也……也不是这样!】
突然TESIGAEARA大叫道,递上手机的画面。
【系守湖是怎么形成的,你们知道吗?】
我(♂)和SAYA酱紧盯着画面。好像是町政府的官方页面上大大的写着【系守湖的由来】这样的标题。接着是【一千二百年前的陨石湖】【日本范围内极为少见】的文字。
【这不写着陨石湖吗!所以至少可以说,这个地方曾经有陨石落下来过!】
TESIGAWARA得意的表情和话,顿时让我(♂)悟到了什么。还没等完全想清楚,我(♂)就叫出了声。
【是了,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那个地方会有彗星的绘画啊。我(♂)算是想明白了。一千二百年一周期的迪亚马特彗星。系守湖一千二百年前的陨石湖。而陨石就是随彗星来访一同带来的。这是预期到的灾厄。正因为如此,也是可以避免的灾难。那张壁画,是讯息同时也是警告。
仿佛是获得了强大精神支柱一样的心情。兴奋,雀跃。这是在千年之前就有在做准备啊!
【干得好TESSI!】
没多想就伸出拳头,TESIGAWARA也【哦哦】的以拳头相对。
绝对可以。绝对可以成功的!
【开干!】
我们朝向SAYA酱,一飞冲天之势齐声道。
【……在说什么啊?你?】
宛如用剪刀戳进纸箱时的粗重声。
我(♂)越加着急,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所以刚才就说了,如果不采取措施让町民避难的话——】
【你先停一下】
也不是很大的声音,却一下子让我(♂)住了嘴。
三叶的父亲,宫水町町长有些不耐烦的闭上眼睛,坐在町长室的皮椅子上。咯咯咯,厚重的皮革被碾压的声音。然后慢慢吐了一口气,目光移到窗外。午后和煦的阳光下,背阴的叶子摇曳着。
【……彗星碎成两片落到这个町落?五百人以上会死!?】
指尖咚咚敲击着桌子,隔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看向我(♂)。我(♂)膝盖的内侧汩汩淌着汗液。紧张的时候三叶的这里会出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我(♀)也知道是不太容易相信的话。但是,是有根据的……】
【开玩笑是不是也要有个限度!】
突然大声的怒鸣。町长眉间的皱纹一边加深,【宫水一家都喜欢说这种乌七八糟的话吗?】仿佛是自言自语的低吟,锐利的眼光直射向我(♂),喂三叶,低声说道。
【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病了】
【……】
我(♂)无言以对。这才意识到三十分钟前的那股自信已经全然不在。完全估计错误的不安一点一点加剧。不,不不。这不是妄想,我(♂)也没有病。我(♂)——
【我现在叫车】突然一转关心的语气,町长拿起听筒,拨动号码,一边接通中一边对我(♂)说。
【去市内的医院让医生看一下吧。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这番话,真的让我(♂)感到不快。这家伙,竟然把我(♂),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病人一样。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的瞬间全身都像被冻住一样冰冷,唯独头脑中那根芯如喷射火星一样炽热。
愤怒。
【——你是白痴吗!】
叫喊道。眼前是睁大眼睛的町长,回过神来,我(♂)已经拽住町长的领带往上提。听筒掉在旁边,滴滴滴……忙音依稀可听见。
【……哈】
放开手。慢慢的,町长往后退去。惊慌还是困惑,宫水町长张开微微震颤的嘴,我们各自囚禁在对方的视线中,我(♂)全身的毛孔都张开,喷出令人不适的汗液。
【……三叶】
像是榨出空气一样,町长张嘴道。
【……不……你,是谁?】
颤抖着强行发出的语言,如最后乘风而入的羽虫一样,即便消失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一直留在耳朵里。
敲打铁锤的声音,不知从哪悄然钻进耳朵。
正午至傍晚的短短时间,过于宁静的町落里,遥远而又遥远的声音乘风抵达耳畔。锵锵,锵锵。离开町政府,沿着见湖的下坡道悠然行进的途中,合着音声想象钉子被打入坚固木头的场景。被潜入冥顽狭隘的木头中,很快就生锈的铁钉。大概,是神社在准备秋祭。望着道路沿途的灯笼,我(♂)茫然的遐想。
那,等会见——孩子的声音,让我(♂)抬起头。
坡道上端,背书包的孩子们挥手道别。
【唔嗯,等会祭典见】
【神社下碰头哦】
两人随即分别,男孩子和女孩子从我(♂)身边经过下行。小学三四年级,和四叶差不多的样子。
——落下地点是,神社。
【不能去!】
我(♂)毫不犹豫的抓住就要走过去的男孩子的肩膀。
【离开町落!跟你朋友也这么说!】
我(♂)两臂之间,并不认识的孩子的脸色顿时转为恐怖。
【你,你干什么!】
一把挣脱开,我(♂)这才回过神来。
【姐姐!】
望过去,背着书包的四叶一脸担心的从坡上冲下来。刚才两个孩子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在这样下去就成犯人了。
【姐你干啥呢,刚才对那两个孩子做什么!?】不由分说抓住我(♂)两只手,四叶抬头问道。
——但,接下来我(♂)要怎么办才好?
四叶不安的等着我(♂)的答复。如果是三叶的话,我(♂)小声说出自己心里所想的话。
【三叶的话……就能相信了?我(♂)就不行吗?】
面对四叶的疑惑,我(♂)没有退让。
【四叶,傍晚之前带着婆婆,离开町落】
【诶?】
【呆在这里会死的!】
【诶诶诶,姐你在说什么呢!?】
重要的事情哦,我(♂)接下来准备说的也仿佛被四叶昂扬的声音顶了回去。
【姐,你清醒点好不好!】
眼睛有点红,还带着惧意。像是要好好打量我(♂)一样,猛地直起身子的四叶又说道。
【昨天还突然去了东京,姐,你这段时间都好怪哦!】
【诶……】
异样感。……东京?
【四叶,你刚才说东京?!】
【喂,三叶!】
SAYA酱的声音。抬起头,TESIGAWARA骑车的后座上,SAYA酱在使劲招手。轻轻擦击柏油路面的声音后,自行车停住了。
【和你爸谈的怎么样了!?】
前倾姿势的TESIGAWARA问道。我(♂)无言以对。头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要考虑些什么了。町长全然没有听我的话。不仅如此,一个父亲竟然问女儿【你是谁】。这次的互换果然还是不行吗?那三叶现在在哪?四叶刚刚说三叶昨天去了东京。为什么?昨天的什么时候?
喂三叶?TESIGAWARA讶异的声音。你姐姐怎么了?是SAYA酱在问四叶。
三叶,在哪儿?我(♂),现在在哪儿?
——难道。
我(♂)抬起视线。民家的对面青山连影。更那边,是眉黛的棱线。我(♂)登上的山,山上的神体。喝下口嚼酒的地方。湖面袭来冷风,轻挑三叶已经剪短的头发,仿佛谁的指尖一样,发丝轻抚额头。
【在……那里吗?】我(♂)呢喃道。
【诶,什么啊,那里有什么?】
四叶和SAYA酱还有TESIGAWARA,都随着我(♂)的视线看去。三叶,你如果在那里的话——
【TESSI,车借用一下!】
一边说着我(♂)像抢一样抓住车把。坐在车座上,一蹬地面。
【诶,喂,等等三叶!】
车座太高了。我(♂)站起来蹬踏,上坡而行。
【三叶,作战怎么办!?】
面对远去的我(♂),TESIGAWARA简直是要哭出来一样大叫道。
【按原计划准备,拜托了!】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镇中回荡。和身体分离开来的三叶的声音,在湖山间发射暂时充盈在大气中。我(♂)仿佛是要追逐那样的声音,全力踩着踏板。
有谁,在轻叩脸庞。
非常微妙的力道,大概只是中指指尖,不让我(♀)生疼一样牟的敲击。而那指尖,也是特别冰凉。恰似刚才握过冰块的手掌,一下子凉到骨髓。如此这般让我(♀)醒来的,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