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二
番外 二 (第1/2页)吴若愚是我的追求者之一,我大方告诉他:“你的家庭也许不会反对,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接受,我没家底,出身在贫民窟,有个跟人私奔的母亲还有个酒鬼父亲,你希望自己父母疯掉?”
他倒是执着:“那有什么,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这么强势勇敢,什么都靠自己,连一颗扣子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从不倚赖任何人,谁敢看不起你?”
我闻言苦笑,分不清他这话到底是恭维还是讽刺,一个女人没有人可以依靠一点都不是值得赞美的事。他也忒孩子气,以为真的可以爱一个人就连她的缺点一并爱上,他不知道那是连载爱情小说里骗小孩子的。
“你爱上我的原因是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时是在一个晚宴上,当时并不觉得什么,心想无非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有几分姿色,靠运气出名而已。后来有人说莉莉你的名字颇为俗气,怎么不考虑改一个?你回答:父母留给我的东西本不多,若连名字都不要,岂不是忘本得彻底?当时你的表情随性淡定,那瞬间我知道你便是我一直找寻的人。”
我想反驳他,但是终于沉默,爱一个人的理由越简单就越痛苦,这个道理我比他理解得深刻。
因为我也这样爱过一个人。
这辈子我从没有爱一个人像爱柳源那般热烈,几乎超过爱自己,最最有趣是他始终不知道,当然更大可能是他装作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男人?从生下来起就在雁城最黑暗最肮脏的街道上打滚,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小小女孩的炙热目光?
我始终没有向他表白,认得我的人都说我太聪明却不知道我不够勇敢,我爱他虽然“几乎”超过自己,到底也只是“几乎”,所以还不够让我能安然接受拒绝。明知道会被拒绝,何必还要去撞南墙?我晓得他一般会选择与胸围34C的女人上床,但真正住在心底的一直是一位小公主,可悲的是我既没有34C胸围也不像公主,所以我知道他既不会跟我上床也不会爱我。有时候走在街头真是很羡慕现在的年轻人,他们谈感情的勇往直前让人叹为观止。
他离开雁城很久后的一个晚上,我无聊在家里看《神雕侠侣》,看到一句话:一见杨过误终生,当场一呆,咦,难道是在说我?
我和柳源、董翼一起在雁城平民窟的小巷里长大,读书报名时填上那个地址就是为自己打一个坏孩子的烙印,班上有小朋友遗失东西我们永远是第一个受怀疑对象。他们两个比我大五岁,基本不跟我一起玩,但是有一次我看见他们躲在放学的路上,把麻袋蒙到他们那个耀武扬威的班长脑袋上,然后狠狠揍了他。
打完以后他们看见了我,从那以后他们开始搭理我了。
我以为他们怕我告密,但是柳源后来说:“我们喜欢你镇定的眼睛。”
他和董翼是街上的孩子王,刚开始两个人也经常打,为了争老大的位置,可是打来打去也分不出胜负,反而打出了感情,所以他们就开始胡乱地称呼对方,董翼比柳源大一天,年龄上占了便宜,叫他老二,他不肯服输叫人家老大,只好阿翼阿翼的叫。
我比较尊重年长的人,于是叫董翼做董大,叫柳源做柳二,为此他恼火了很久。
我们那个时候年纪都很小,不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定要离开贫民窟。我想或许想出人头地唯一出路是念书,董翼选择了从军,他选择做混混,但是他们对我的选择表示支持。我高一的学费是柳源不知从哪弄来的钱提供的,他拍着我的头说:“想念就念吧,有我一口饭吃就饿不死你。”
我那一刻幸福得*,但是他接着说:“你是我最好的小妹。”男人打击爱他的女人最好方法就是告诉她,她是他的妹妹。
后来董翼从军队回来,他们两个又混到一起,穿当时流行的喇叭裤再把头发留得很长,我看得出他们的野心,可是因为太年轻对前途总是迷茫,他们不知道该把这种野心和精力发泄到哪里,所以到处打架生事,玩得像疯子,街道派出所的户籍警只要看到他们的影子都会很警惕。
没多久董大莫名其妙地认识了一个富家千金,还莫名其妙地把人家娶了回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下着瓢泼似的大雨,我们三个窝在柳源家里打争上游,下楼的时候发现没有带伞,又转身上去拿。结果那女孩就在那当儿惨白着一张脸,跟个鬼似的钻了出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外面雨那么大,她眼里却像燃着一团熊熊烈火,她谁也不瞧一眼,直直地对董大说:“你要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什么都可以不要。”
董大的脸色明显有些犯迷糊,那时候我好像十五六岁,他也不过二十出头,遇到这种事犯迷糊很正常,所以他马上拍着胸脯说:“行啊,你留下呗,不就是结婚嘛!谁怕谁啊!”
我直觉这事以后可能会很麻烦,于是看了看柳二,希望他能把董大一棍子敲醒,结果他痴迷地看着那雨中的一对,然后神经兮兮地问我:“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也有人这么跑来找我?”
乌黑夜里的大雨总是能无端地让我觉得悲伤,那天也一样,我知道他是想着那个小公主了。
在这之前他不止一次地跟我们重复与小公主的邂逅:打架斗殴的少年满头鲜血碰到正在等候保姆的小姑娘,她递给他一条绣着自己名字的手帕,让他走远点,不要把血渍溅到她的雪白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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