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道天遁,剑落星河
第一章 万道天遁,剑落星河 (第1/2页)暮春,磅礴天都城,夜色喧嚣,灯火繁华。
城中伫立一座云台,方十丈高千仞,白玉雕砌,仿佛一柄利剑直刺长空漆夜,擎起天河飘渺。云台一侧千重深宫,一侧万楼城区,其在王与民之间不偏不倚,世人惯称之为天都之剑。
尘世大陆,举世以剑为尊,天元王朝筑天都之剑,意在祭天观星,纳天地剑气。天都之剑几经风云变迁,傲然屹立万年,一如王朝千秋万世。
今夜无重云,渺渺夜空万点明灭,正是观星时。云霭依稀的云台之上,孑然立一老者,仙风道骨,长须自拂。老者虽老,身姿却挺拔如冲云杉木,不愿向时光与天空俯首,他举头仰望天元王朝的这片天空,凝目东南天,沉吟良久。
星曜乱,云河涟漪,龙蛇不辨,凤雀依稀,天忽现异象,定有厄变——但异象绝美,那是天元国师千年寿元之中,所见最美的景致。
从前未曾见,而后,已经没有而后。
千年寿元已尽,终难突破千重境界玄关,无以化剑仙——卜天命,今日便是此生最后一夜。有幸得见无可勘破的天象,也算是最美的结束。
“哈哈哈……”天元国师竟然笑了起来!
笑声之外,还有琴音。
琴音源起深宫珠帘,一音一颤,绕梁而出,穿越楼宇轩台,穿越春夜缱绻,靡靡若丝柔,却又忽如大川绕千山,忽如苍鹰抚云,一啸……回荡在宫城每道门扉,回荡在天都城每条街巷……正是一曲千年传世之《乾坤笑》。
乾坤笑,笑乾坤。
笑与痛泣,何须辨。
合着琴音,千重深宫之央金銮殿,檐匐四相玄兽,脊瞰八荒众生,琉璃金瓦之上,有人正舞剑。
人,金衣锦绣,及近不惑,气宇轩昂;剑,金光盘龙,七尺阔剑,剑气滚滚。
剑动,龙吞天;剑舞,星光暗;剑落,人无踪……瞬间,人已落于金銮殿,金剑敛入虚空。
金衣人如一道金虹,伫立宏伟金銮殿门,仰望一眼云台,之后凝目东南天,星眸寒光——不安,但是不惧。
在金衣人身后,浩然金銮殿中,一张方桌,一张圆椅,一只朱笔,一个瘦削无须的老者,正在品一杯香茗。
香茗之香,早已遁出金銮殿门,合着幽幽琴曲,同样缭绕在春空万里,熏染了整座夜幕天都城。
香茗浅淡,依依若碎雪,飘渺于水中,如同深邃难测的一场清梦,入口,魂已醉到天外……此茶唤作雪茶,传闻千年一季,乃绝世仙子于三界山第一千零一峰采撷,并贴身以茶玄灵之气滋养百年才能成品。所以,此茶自然更是绝世。
金衣人却似乎不愿面对绝世之茶,不忍闻传世之曲,他声音低沉,深具压迫之感,字字句句王者威严,即便对待所谓仙尊,依然如此:“仙尊,国师果真是渡不过今夜?天元王朝的天,恐怕要倾斜一角,不知谁人能替。你如何见解?”
“好茶!好茶!果然极妙!”被称为仙尊的瘦削老者一脸陶醉,陶醉罢了,他透过朱红殿门,提起朱笔,缓缓道,“国师姑且不论。重要的是你,天元之龙,龙息迷离。”
“轰!”
忽然,东南天一道流星划过!
整个尘世大陆,无论中州净土,或是东海、南疆、西域、塞北,任何一个角落,任何生灵,都在同一时间,仰望这一道流星天陨。即便尘世界以外天魔二界,渡云之仙、遁行之魔,也无不感知到这一道流星。
万年刧星?
“仙尊,我去,还是不去?”金衣人瞳孔中流星熠熠,他背对着金銮殿,背对着正在提笔描画的瘦削老者,声音中似乎没有感情。
事实上,他问,并不代表有所犹豫。金衣人问过,不待回答,便消失了踪影。
“你,不可能不去。”瘦削老者摇了摇头,“中州欲乱,烽烟暗涌。渡过今夜,唯恐金銮殿依然,却物是人非。不枉你称我一声仙尊,我便为你做一事!”
……
流星自天外而来,金光烁烁,尾焰百丈,呼啸直入天都城——瞬间,星落云台,千仞云台轰然崩塌!
云台上正在笑的天元国师,瞳孔中放射出奇异光彩,笑容瞬间僵硬。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甚至是从未想象过的力量!他没有一丝挣扎,在光焰轰击下,随着云台的崩塌,身体笔直坠落向下方的天都城灯火之中,似乎也坠向生之彼岸……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还是笑了笑……笑声渐渐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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