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罗绮
孟罗绮 (第1/2页)刺目的红色、漫天的白色、清念纯真可爱的小脸、元景一脸的从容淡漠,还有那句“纳兰氏一族,满门抄斩”,交织在一起,编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我死死网住,躲不开,逃不掉•••
“姐姐,姐姐,姐姐你快醒醒•••”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逐渐将我从梦魇中拉了出来。我睁开眼,薛如馨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姐姐,你总算是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我发觉自己是躺在自己的被褥上,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疼得要命,强忍着喑哑着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薛如馨给我掖掖被角:“本来我跟紫月打算来找你的,结果发现你在宫墙夹道里昏倒了,我们就赶忙把你带回来了,你怎么会在那昏倒呢?”
“如馨姐姐,我把药熬好了”,林紫月端着一小碗药掀开粗布帘子进来,见我睁着眼睛,忙小跑过来,欣喜道:“姐姐你醒了,我刚把药煎好,你快趁热喝了吧。”
我忽然注意到她们两个人一身素服,这个颜色再一次刺激到我,我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流淌。她俩都慌了,忙拉着我问怎么了。
我只是摇着头,过了好久才逐渐睁开眼睛,强笑道:“没事,忽然有些想家,所以心里有些难受,没事的。”
薛如馨为难的看了眼四周:“姐姐,你看这里又潮又冷的,怎么住人呢?你到这儿才几天就病成这样了,长时间下去你会撑不住的,还是想想办法,离开浣衣局吧。”
“是啊,就算是为了家人也要保重好自己。我在尚衣司,管事嬷嬷对我还算不错,我们去求求她,再使些钱,求她把你也调到尚衣司去,我们有个照应!”
我苦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个人有个人的命,就算是当了娘娘,也有不为人知的苦。两位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一切,就听上天安排的吧!”
“可是•••”
我拉过她们的手,摇摇头。
林紫月只好端过药碗:“那姐姐,你先把药都喝了吧。”
我皱着眉:“哪来的药?”宫中的规矩,九品以下的宫人,患病不得入医!
薛如馨笑道:“说起这药,还要多亏了那个孟罗绮!刚把你送回来时,我让紫月守着你,我自己去御药房准备向那的福公公讨一副治伤寒的药,那老太监又不肯给。我正和他理论时,凑巧孟罗绮也去了,她们掖庭局的尚宫也感染了伤寒。福公公不敢怠慢,赶忙给她拿了药。孟罗绮问我谁病了,我说是你,她就分给我一些,说要是不够再去找她。”
我想起孟罗绮,那个一脸冷漠孤傲的女子。她和元景刚好相反,元景面色温柔,却是绝情;她外表冷淡,却重义气!
我看着那碗墨黑色的药汁,仿佛看到了萧染的脸。就是这样苦涩的药,萧染让我喝了四年!我有心不喝,又怕拂了她们的好意,皱着眉头,端过碗一饮而尽。
林紫月拉过我的手,在那上面细细的涂抹着药膏。我看着自己的手红红的,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只是长时间浸在冷水里,竟然感觉不到疼痛了。“姐姐,这个是凝香玉露膏,是我母亲亲手调制的,能使肌肤变细嫩。可是我又用不上,这些你先擦着,用完了我再给你送点来。”
我笑着点点头,不想跟她说谢谢。
天气一天天的转暖了,夏天来了,对浣衣局的宫女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手上可以不生冻疮,也不用再受冷水刮骨的痛楚。而我的双手,也不复往日的白嫩细滑,粗糙得像老树皮。如馨和紫月经常来看我,紫月给我的玉露膏我也一直没有用过。
在浣衣局,我见过石泉几次。他在元景做太子的时候就跟在元景身边,现在仍贴身服侍着他。记得在太子府的时候,他办事有些毛躁,对元景却是忠心耿耿。现在他看起来比以前沉稳多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单调。
他穿着老绿色的官服,有时亲自来,有时打发人来。他一来,吴良立刻像个哈巴狗一样奔过去,大献殷勤,白花花的银子更是不断的流入老绿色的衣袖里。石泉总是目不斜视,偶尔扫视一眼低头洗衣的宫女们。
正午骄阳似火,我在树荫里席地而坐。夏季天长夜短,宫女们普遍早起,早早得把衣服洗干净,晌午天热时,刚好把衣服晒出去,干得快。各宫娘娘的夏衣普遍轻薄,洗起来也很容易,所以正午之前都能洗完,免去了烈日骄阳暴晒脊背的苦楚。
如馨和紫月也在吴良身上没少用钱,让他多照料我。吴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接过钱,转手孝敬了各位管事的。至于我,他根本就没看上几眼。我让她们俩不用再这样了,在宫里没有地位,什么都是妄想!
自从清念生辰那日,一直也没见过她。一来浣衣局杂役繁重,总是分不开身;二来清念身份高贵,所到之处都不是一个浣衣奴可以去的,我也担心被人认出来,影响了清念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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