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

美人如玉 (第2/2页)

德妃轻轻一笑，接着往前走，忽然道：“除夕那夜，皇贵妃也不知怎的，就要召你来献琴技。”
　　
　　我忙道：“正是呢！奴婢也不清楚是怎样一回事，奴婢从小愚钝，长这么大就没碰过琴，倒不知皇贵妃娘娘听谁说奴婢擅长弹琴的，还是把奴婢的名字跟谁的名字记混了也说不准！”
　　
　　“不见得！皇贵妃这么多年来打理潜邸和后宫，从未出半点遗漏”，德妃轻咳一声：“不过说起琴来，本宫倒想起一件事，去年中秋时，皇上•••”
　　
　　话音未落，一个蹴鞠球凭空飞过来。我微微一惊，轻呼小心，德妃的宫女锦绣也挺身上前，挡在德妃前面。那个蹴鞠球直直的砸在她的左肩上，她又惊又痛，轻声“啊”了一声。
　　
　　紧接着跑来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一男一女，见了我们一行人，皆有些手足无措。若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沈凌烟大哥的那一子一女了。两个孩子生得也还干净，见了德妃也俯身请安：“参见德妃娘娘！”
　　
　　“都平身吧”，德妃接过锦绣手里的小球，柔声道：“这是你们的球？”
　　
　　“是的”，两人点头。
　　
　　“还给你们，代我问你们姑姑好”，德妃把球交到他们手上，笑看着他们离开，叹道：“皇上把他们接到宫中来抚养，恐怕也是为了宫中人丁稀薄，接来两个孩子跑来跑去也多些生气。”
　　
　　我暗笑，若是嫌宫中人丁稀薄，也该接些宗室子弟来抚养。沈素节莫说封了侯，就是封了王，也是个外戚。把一个没有任何皇室血脉的人来接到宫中抚养，还是头次听说，元景对沈家及沈凌烟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我笑道：“虽如此，倒也不至于总是这样冷清，过两个月，不是又该选秀女了么？又进一批新人，宫里也该热闹热闹了。”
　　
　　德妃回过身来看着我：“姑娘没听说吗？今年秀女不选了，皇上已经发上谕给内务府，今年选秀就免了。”
　　
　　“不选了？”
　　
　　德妃笑了：“姑娘总也不出宁寿宫，不知道外边发生的事儿。过几日宣藏赞普徒谷浑要带着女儿来朝参拜皇上，皇上已经叫礼部去准备了。听说，连赐给徒谷浑的藏王金印都定制好了，到时候由皇上亲自颁发给徒谷浑，也就表示他归顺了宁王朝了。”
　　
　　徒谷浑归顺宁王朝，他的女儿，应该就归了元景了。后宫又要添新人了，还是个带有异域情调的宣藏少女，大概也将是元景的后宫的一抹亮色吧。只是不知她由笑着的新人变为哭着的旧人，需要多久！
　　
　　我忽然想起德妃说的去年中秋夜的事儿，却被两个孩子打断了。刚想开口问明白，德妃却正向锦绣道：“本宫看你刚才给砸得也不轻，现在就回去擦点活血化瘀膏吧，本宫前日配了些，效果还不错”。
　　
　　锦绣躬身谢过，跟着德妃一起回了毓秀宫。我仍在原地思索，琴•••中秋夜，难不成就是和元景合奏的那曲《春江花月夜》？难道和元景合奏《春江花月夜》的那人就是沈凌烟？还有在梅林，我与元景亲密的举动•••
　　
　　我恍然，捋顺了事情的始末：我虽易了容，但身量和眼神是改变不了的，尽管我用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还是和从前有些相似。元景将我当成纳兰清雅的替身，恐怕沈凌烟也看得出来。所以除夕夜，她叫我去献琴，一来为了当众羞辱我，二来为了试探我。
　　
　　我摇头笑笑，女人如花，尤其是宫中的女人，终其一生都在为同一个男人而绽放着，自己最美好的光阴，也放在那个男人身上，可结果呢？
　　
　　我抚着空荡荡的手腕，上面没有翡翠镯子，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离我已经很远了，空洞洞的誓言，丢弃也罢！
　　
　　穿过了万春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一阵阵冷风吹拂着我的浅蓝色宫装领口的一圈白色貂毛，痒痒的，我却恍然不觉，因长期的悉心养护而恢复了先前那般白嫩纤长的手指，慢慢划过朱红色的宫墙。
　　
　　第一次发现这个颜色，是如此的适合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