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3)
闻喜(3) (第1/2页)过几日便是端恪公主满月酒了,我也起个早,碧芙为我梳了个回心髻,另插戴紫铜镀金累丝珠钗一对儿,玉垂扇步摇一对儿,蕉叶碧玲珑翡翠流苏一对儿,虽不甚华贵,然而上面的垂累珠玉泠然作响,极是动听。碧芙又将那开得正好的并蒂秋蕙剪下来为我簪于髻上,我又拿起那半月形翠羽花钿润水之后贴于眉间。我的肤色极其白嫩,饰以翠羽花钿,看起来不似红珊瑚花钿那般妖艳,却是明媚动人!
前几日元景赐下两匹真红雪花球露锦,我已吩咐尚衣局做了件齐胸襦裙,做好之后紫月便送了来。宫中平日着装素来是上淡下艳,我只着月白色领口绣竹叶合心立领中衣,外罩柳黄色彩绣素净兰花的琵琶襟褙子,下身便系着那条真红雪花球露锦襦裙。
孟罗绮受冷落已久,今日端恪公主满月,元景近来忙于朝政,未必会过去,其他嫔妃见风使舵,怕也未必会去。元景素来待我极好,如此盛装打扮一番,也是为了抬高端恪公主的地位。
收拾停当,便带上碧芙并几个拿着贺礼的小宫女出门。经过御花园的迎春圃时,那儿的牡丹开得正好,且多是些‘二乔’、‘锦帐芙蓉’、‘菊花叠’、‘昆山夜光’之类的名品。有单瓣的,也有重瓣的,一朵朵开得十分大气繁盛。我也忍不住上前摘了一朵浅粉色的‘银鳞碧珠’在手里赏玩,又吩咐身后的碧芙道:“等回来时,还要经过这里,到时候摘一些粉红的‘桃花飞雪’和黄色的‘金玉交章’回去,就插在本宫案头的琉璃花樽里。”
碧芙忍不住问道:“可奴婢记得娘娘案头的琉璃花樽正是葱白色,若再插上这黄、粉二色的牡丹,岂不是太素净了么?奴婢瞧着这‘葛巾紫’、‘珊瑚台’都不错,娘娘是否也要一同采些回去?”
“你哪里知道,白牡丹多香,紫色牡丹的香气更为浓烈,唯黄、粉二色的牡丹香气才清雅。若嫌那葱白色花樽素净,换一个倒也使得。本宫常在案边教长公主念书,案头摆放的鲜花味道宜清淡不宜浓郁”,我轻点着那一片片娇嫩的花瓣,又道:“况且,这牡丹之美,本就来源于她雍容华贵的气度,而不似芍药那般单纯美在颜色。所以刘孟德称牡丹为‘国色’,而芍药则是妖艳无格,就连那文人雅客最喜爱的‘池上芙蕖’,也成了净而少情的物事了。”
碧芙笑道:“到底是娘娘懂得多,奴婢看着这花儿只是鲜艳一片,到了娘娘这里,娘娘却说得出这些道理来,奴婢跟着娘娘也学了不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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