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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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当时眼前一闪而逝的明黄色袍角，还有他那紧张的神情，心不由痛得抽搐了下。抬眼看着他，忍痛强笑着，却句句发自肺腑：“三郎的子嗣，嫔妾自当拼尽全力去维护！倘若龙裔折损，三郎也定会难过，不是么？嫔妾不想三郎难过，所以甘愿折损自己！”
　　
　　“朕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不高兴，不过朕却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唇边微微弯起苦笑，元景是何等的心细如发，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又如何能逃脱他的法眼？只是几声‘三郎’唤出口，似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再无一丝力气，亦失却了再思虑其他的勇气。微闭了眼，将一切疼痛与悲哀独自忍下！
　　
　　一只手在小腹上来回抚摸着：“你如今竟是越发大意了，就连这里面添了个小人儿都不知道，他在你腹中可是呆了一个多月呢。今日你奋不顾身，险些也伤了他呢！”
　　
　　指尖不由一颤，慌忙睁眼与他默默对视。在他清凉的眸子中，我看到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孩子，我还能有孩子？我，竟然还能有孩子？我，与元景的孩子！
　　
　　他将我微凉的手握住，面上的笑意在灯下竟显得有些不真实起来：“雅儿，你又有了朕的孩子，你可知朕有多高兴？”
　　
　　是啊，他高兴，我也高兴，或许元景此生都不会让清念知道我就是她的生身母亲，而腹中这个孩子，却是自会说话起，便能叫我一声‘娘’的！我轻抚着小腹，怪道近来时常困倦，原是这小东西闹腾我的缘故。只是他还不到两个月，手和脚还未长出来，那样弱小，在我腹中毫无一丝动静。等过了七八个月，他就——一想到分娩产子，不由心悸了下，先前我生下第一个孩子时，不过三日，等待我的便是一杯鸩酒——
　　
　　元景将我手放下，走至衣架边自己换上寝衣，又将那层层彩绣石榴花草四合如意销金彩缎帷帐放下来，又熄了两盏灯，才轻手轻脚钻进被中，柔声道：“你好生睡吧，朕在这里陪你。”
　　
　　“今日——”我踌躇道：“今日薛昭媛也受了惊，三郎不去看看吗？”
　　
　　元景将手指压在我唇上：“不必说他了，你们本就是不一样的。于她来说，朕的封赏才是最要紧的。所以朕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我轻轻颔首，向他怀里靠拢，阖目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