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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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女人怀孕很辛苦，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想起从前对萧染的允诺，直起身百般爱抚着她的头脸，柔声道：“所以清念要记着，等你长大了，只给真爱你的男人孕育生子！”但看她一脸茫然，心下也有些悔意，她还那样小，怎懂得这些？侧过头见外面天色极好，便将那还未绣完的肚兜揣好，带着清念出门往尚衣局来，留着那鸳鸯眼睛，让紫月替我绣上。
　　
　　出了门，经过含章宫，忽然想起自端恪公主满月那日起，便一直也没去看过她们母女，今日既路过，想来老天也是提醒我呢。因此便拉着清念进了去，只见绿娆阁前细柳轻拂，含情脉脉。‘柳’同‘留’，宫中嫔妃多半喜欢在庭院里种植，逢九之日还要折柳一枝，以求皇上‘就留’之意。人之愿望向来极好，只奈何草木无情，依依杨柳，难绾君心！
　　
　　我轻声走进，但见阁中湘帘半垂，幽香拂面，不似妃嫔居所那般奢华靡丽，竟似神仙洞府一般超逸脱俗。孟罗绮虽晋了婕妤，却依旧不得元景宠爱，内务府虽按着婕妤之例拨了几个宫女太监来使唤，只是主人不受宠爱，吓人也难免偷懒耍滑，孟罗绮索性将人都打发了出去，只剩下贴身宫女白芷并端恪公主的乳母和几个做粗活儿的内监，倒也落个清静。
　　
　　“常日不见妹妹，端恪公主如今可好”，一面含笑说着，一面掀帘子进去。只见孟罗绮一身香色夹衣，疏疏落落绣着几朵绿萼梅，头上也只挽着三刀髻，正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温和逗弄着躺在榻上的端恪公主，白芷正坐在地下的黑漆小机边做着针线，一旁的土定瓶里插着一束挂着露珠的狐尾百合，散发着阵阵香气。
　　
　　孟罗绮忙起身迎了上来，笑道：“端恪才刚刚睡醒，可巧姐姐就来了，这孩子竟与姐姐投缘呢！”一面与我说笑一面吩咐白芷切些果子来：“我这儿也没什么可吃的，寻常点心想必长公主也吃腻了，就这内务府送来的果子还新鲜，姐姐现今想必也吃不得那油腻腻的，不如也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