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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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扫了他一眼，道：“你起来吧，如今屋内又无外人，本宫只要你为本宫断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不会怪罪于你！”
　　
　　秦太医犹豫半晌才将手搭在我的腕上，哆嗦好久才逐渐安稳下来，半晌才松开我的手腕，跪下喜道：“微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腹中所怀是一个皇子！”
　　
　　“你有几成把握？”
　　
　　秦太医笃定道：“十之八九！”
　　
　　心不由得一沉，我所担忧的事终究躲不过，果然是个男胎！“那好，本宫有话要祝福你，无论谁人问起本宫的龙胎，包括皇上问起，你都要说本宫腹中所怀是一个公主！”
　　
　　秦太医不解：“娘娘怀有皇子本是好事啊，何必如此隐瞒？”
　　
　　“本宫自有本宫的道理，你无须多问，只照做就好！”
　　
　　“可——可这是欺君之罪啊——”
　　
　　“即便是欺君之罪，等来日本宫诞下皇子，皇上定会龙心大悦，为给小皇子积些福祉，也不会那你怎样，甚至会嘉奖你照看本宫有功！”我轻抚着帷帐上一颗颗石榴石，如一颗颗血泪一般：“况且，这钦和殿是皇上做太子时读书的地方，皇上把本宫安置在这里，是怎样的恩宠，本宫不说你也明白。即便贤妃怀有龙凤胎，也不能与本宫相提并论！”我冷冷逼视着他：“秦太医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是想本宫现在处置了你，还是相等来日本宫诞下皇子之后，为自己和家人博得一线生机呢？”
　　
　　秦太医犹豫良久，方叩头道：“娘娘的话，微臣谨记！但微臣仍要奉劝娘娘，为了腹中胎儿安康，娘娘务必少思虑，放宽心。”
　　
　　我点点头：“本宫知道，你下去吧！”
　　
　　殿门又重新阖上，沉闷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良久。蜷缩在被子里，痴痴望着吊顶上茜红色水晶珠流苏，双手紧紧护住小腹。对不住了元景，为了保住我的孩子，我只能欺骗你。元氏的江山，再也容不下一个有纳兰氏血脉的孩子。对于我腹中的一团血肉你不会心慈手软，可对一个新生的、哇哇哭着的婴儿，你未必会下的了手！
　　
　　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尽可以放心，我会在他幼时就绝了他对帝位的念头，绝不会让你在皇权与父子亲情之间左右为难！况且，皇位高高在上，又是何其的孤绝清冷，我怎舍得让我的孩子坐上去？
　　
　　我沉沉合上眼，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