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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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也如是想呢”，碧芙跟在步辇边上走着：“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奴婢前日听秦太医说贤妃娘娘为了防止自己身材变臃肿，每日饮食皆以清淡为主，并严格控制食量。太医早嘱咐过如此怕是对腹中胎儿无益，婉劝贤妃娘娘多进些膳食补药滋补身子，可贤妃娘娘却仍旧固执己见。”
　　
　　宁宫女子多以纤瘦为美，动如弱柳扶风之姿最是惹人爱怜。如馨最初得幸于皇上也全仗着她那倾国倾城的舞姿，日常保持身材也是有的。只是她毕竟自承幸以来便盛宠不衰，如今位列四夫人，又有腹中一双儿女，足以保她一时尊贵荣华。她还祈望产子之后继续宠冠六宫，殊不知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如此下去，怕是也会连累腹中胎儿！
　　
　　重阳节一过，天气便一日冷似一日，冬天似乎来得格外早。钦和殿的地下火龙与乾阳宫相连，惜薪司每日要送上几遍炭火，整间殿内温暖如春。如今我的身子越发不便，每日除了在殿前青砖场地上走一会儿，便是在屋里安分躺着。贤妃的胎已经快足月了，内务府也请了几个稳婆、乳母在延庆宫偏殿住着，随时侍奉贤妃产育。
　　
　　握着银汤匙，轻轻搅着盖碗里墨黑色的安胎药汁，一阵阵酸涩的味道熏得人有些难受，然而为了腹中骨肉着想，我却每日坚持一碗不落得喝。觉得温度正好，端起盖碗闭眼仰脖一饮而尽。碧芙忙将一盘蜜饯荔枝端上，我连吞了几颗，口中的苦涩味道才算淡了些，不禁皱眉看着那紫檀架子上的玉石条盆，道：“你看看，那好端端的花儿，都被这安胎药的药味给熏坏了！”
　　
　　碧芙抿嘴笑道：“娘娘这话可就差了，奴婢瞧着那水仙花颜色雪白，花被十二瓣，卷成一簇，并不是宫中的常有的，而是产自奴婢家乡的百叶水仙，学名唤作‘玉玲珑’，香气较寻常水仙本就差些，却不是因着娘娘所说的缘故！”
　　
　　我仰靠在软枕上，有些懒懒的：“你既喜欢，便拿去摆在你屋子里头吧。本宫如今里里外外都是苦的，也不必再叫莳花局往钦和殿里送花儿了，摆着也是白摆着。多早晚本宫不用喝那些个苦药了，再叫他们送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