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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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只听得一阵婴儿低低的啼哭声，我恍惚中看到乳母抱着我孩子。元景起身，我仍紧攥着他的手臂，想开口说什么，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元景一把甩开我，抱着孩子转过屏风——
　　
　　浑身精力似乎被抽取干净，耳边也清静得很。沉沉合上眼，只想就这样睡过去，一辈子也不要醒来，可是我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我放不下元景，放不下清念，更放心不下我才出生的、还未来得及命名的孩儿——
　　
　　在黑暗中跋涉好久，总不见一丝光，我胡乱抓着，双手却被人攥住：“雅儿——雅儿——”我猛然睁眼，四周灯火辉煌，那熟悉的锦被、帷帐、画屏，正是我的寝殿。元景正拿着雪白巾帕，轻轻擦拭着我额上的汗迹：“你醒了，感觉可好些了？”
　　
　　那温柔似水的眉眼，在灯烛下竟令我恍惚中产生某种错觉，我下意识的将双手抚上小腹，之前还大如草斗，现下却恢复到先前的平坦。我抬起眼，静静看着他：“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他轻轻理着我的鬓发，又将略略扶起一些，柔声道：“孩子很好，是个健健康康的皇子，乳母才喂过奶，已经哄睡了。眼下你才是最要紧的”，他自宫女手中接过印花盖碗，轻轻吹着里面的汤汁：“这是朕才吩咐人炖好的参芪乌鸡汤，最适合产后调理的，先喝一些。”
　　
　　我摇头，轻声道：“我想先看看孩子，你把他抱过来，让我先看一眼！”
　　
　　元景无奈将手中的碗放下，吩咐人叫乳母抱了孩子来。片刻，只见一个一身青蓝色棉袍的夫人，怀抱着个襁褓从屏风后转进来。元景小心翼翼接过那襁褓，爱怜的看了一会儿，才放到我身边，又道：“轻些，别吵到他！”
　　
　　我又禁不住问道：“如馨怎样了？”
　　
　　元景只低头逗弄着孩子：“贤妃很好——你看看，看看他睡着的模样多可爱！”
　　
　　我也低下头，那一幅大红色团福团寿的卍字锦缎襁褓中，那婴孩戴着虎头小帽，睡得正香甜。我自他颈上拿起一枚祥云式的长生锁，那上面錾着明晃晃的‘祯’字，不由抬头看他。元景一笑：“朕已经圈了名字，就叫‘元祯’。祯，福也，是个吉利的名字，已经入了玉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