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梦魇
第十五章 梦魇 (第2/2页)[梦魇样子像马，我还以为喜欢草地呢。]
[曾经向往自然和森林，现在则向往荒芜和死亡。]
[亡族精灵，梦境主宰，我以鬼王名义呼唤你，梦魇，速来相见!]亡灵对着无尽延绵的岩山高声大喊。
黑暗深处，一声声蹄踏山石的清脆足音响起，由远及近，伴着一缕随风而舞的幽火，一匹黑色神驹逐渐从夜色中渗出，面对亡灵，它抬起前蹄，就是一声昂扬嘶鸣。
等到神驹走近，亡灵这才看清那缕幽火竟是梦魇鬓毛，难怪飘得那么有美感，[不是说，梦魇具鬼蹄，踏地无声?实际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那是人类给予我们的评价，也只有人类才无法听到。]梦魇听到亡灵不屑的话，抖嘴嘶鸣一声，立即开口反驳。
[马说话了!!!]
[吾乃高贵的不死梦魇，不是低贱的马族，你一个没舌头的骷髅不是照样在说话!]
[噢，天…你这死马嘴还挺毒，敢这么和我说话!?是想死吗?]亡灵气得伸出爪子，抓向梦魇头顶那带着缕空风洞的苍白骨角，准备给它个惨重的教训。
[不要碰吾代表尊严与羁绊的角，你身上有人类的气息，比起半鬼不人的你吾更愿意臣服另一位鬼王。]梦魇桀骜地打了个响鼻，猛地甩开脖子，拒绝它的侵犯触摸。
亡灵一瞬差点没岔过气去，这个该死的马，非要逼我动粗!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束缚你的自由，只是要打听一件事。]幽静地站在旁边，厄芙左右看着一人一马斗嘴，心里不忘来到这里的目的。
[汝请问。]梦魇的态度立刻转变，声音变得恭敬起来。
亡灵吐出一口寒气，跟一只马这么认真计较，它还真是够无聊得。
[我们想要借《夢界遗迹》一用，不知哪里可以寻到?]
[因吾族讨厌人类的欲望，《夢界遗迹》已经几百年没有再现了，曾经有一位同族尝试取代了一名天族战士，却没能逃过那座白色巨塔的查探，所以现今应该没有《夢界遗迹》存在了。]
[那个天族战士……]
[被天族追杀，下落不明，或许死了，或许躲在了梦境之中，不过，一些气息比较强的同族也许知道的多一些，汝要找的话就找那些白天喜爱睡觉的人类吧，我们在外界气息越强大就代表人类在梦中被侵蚀的越深，表现在外面就是嗜睡。]
女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打扰了，我们走。]
[死马，你欣赏剧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已经在邻居灵魂中埋下了死亡的种子，等到它发芽开花，就该换我欣赏剧场了，哈哈!]
梦魇怒嘶一声，被鬼王压制的暴烈兽性骤现，它扬起前蹄，却转而隐入黑暗而去。
亡灵不禁一愣，[这只死马，难道察觉到我对它起杀意了?……真是吃多了人类的梦，跟人类学坏了，在我印象中，独角兽可从来不会说话。]
[梦魇虽然堕落，却有自己的高傲与坚持，那才是梦魇，人类没有这种特质。]虽然话音平淡，但可以看出厄伊芙妮娅内心还是很欣赏梦魇的，否则也不会了解那么多关于它们的事情。
[是吗?出去了，可怎么出去?杀了我的好邻居吗?]
[不醒来就不用杀。]厄芙牵住亡灵的爪子，[梦魇，引渡我们走出梦境。]
黑暗中传来嘶鸣，亡灵只感觉脑中轰地一声炸响，猛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这个该死的马!!!别让我再碰到你!!!]
[怎么了?]厄伊芙妮娅悠悠醒转过来，脸上一点也没有受惊吓的样子，那死马果然是针对自己的。
[没什么哈哈，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天都快亮了。]
[一梦若千年，是没有时间感的。]它的话似触动了她心的感触，厄芙独望向窗外的黑轮之月，幽幽道了一句，话音清冷寥寥，泛着一种遥远的感觉，似缕月光映照在她迷人的侧颊，亡灵油然浮现出一种和她隔开了两个世界的感觉，在她的世界只有被遗忘的落寞。
[其实，在冒险工会我倒碰见过一个喜欢睡觉的人，不知道他梦境中的那匹马强不强?]不想总是沉浸在这种孤郁的氛围，亡灵打破安静，忽然想起他不久前在冒险商会碰到的那个怪人。
[可以去看看。]
[白天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最近城中的越来越多，外面相当乱，尤蒂就拜托你照顾了。]
厄伊芙妮娅犹豫了一瞬，那冷彻平淡的眸中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还是点了下头。
[咯咯~]就在这时，房间中响起了稚嫩的奶声，小床上一个女婴儿像是被他们吵醒了，睁开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转动着打量着面前的恐怖骷髅，那肉呼呼、粉腻腻小手向前张开，碰触到了它的指尖，小嘴中咿咿笑了出来。
亡灵收起指尖的死气，注视起婴儿那双纤尘不染的眼眸，一时不禁出了神，直到旁边男人的床出现响动它才清醒过来。
[糟糕，好邻居要醒了，快走!]
……
矮人，你能为我锻造一个梦吗?
我这是在哪里?尤蒂呆呆看着突然出现在脚下的白色云团，满脸茫然，她低着头下意识跳了跳，没想到云团软绵绵的超强弹力立即将她带上了高空，复又摔落而下，又再弹上去……
[咯咯咯咯咯~~]这仿若梦中的快乐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玩了起来，眨眼忘掉了心中的疑惑。
[泣泣~~泣泣——]不知是在云团上弹了多远，她正闭着眼悠然沉浸其中，蓦地，天空远处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打破了这欢乐的时光，雪白柔软的云团骤然被那悲伤所感染，渐渐化为了沉郁的灰色，雷鸣电闪在周围响起，浓重水汽迅速积聚。
这情景，让尤蒂不禁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梦，老哥说鬼族准备入侵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具尸体就一定是代表见了鬼了，不会今天也……
她的精神不由紧绷起来，用力咽了口唾沫。
循着哭泣的声音，小心翼翼向前走，不知不觉，她脚下的云被开出了一条缭绕翻滚的雷光大道，越往前走，空气愈加压抑，紧紧压迫着胸口，她开始喘不上气来，额角渗出了香汗。
[泣泣~~泣泣——]呜咽声愈加清晰起来，她绕过最后一段阴沉的道路，终于见到了一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小背影，那身形，看起来约有七八岁，但是……怎么回事，这种浑身恶寒的感觉和强烈的不安?难道我是冷风吹多了?
在那小女孩面前，似乎曾经有一座庞大的建筑物，但却已然变成一片几乎只留下地基的残桓废墟，看那墙壁上一排排如锯齿般的痕迹，也不知是如何被损坏的。
[小妹妹，你在哭什么?]她的嘴不受自己控制又张开发话了。
[城堡……城堡…城堡没了…被我吃掉了……呜~]
[吃…!]就连自负大胃王的她也被小女孩的话震惊到了!!!难道那些锯齿难道都是牙齿印?虽然看起来是软软的云做的，味道也应该不差……
[矮人，你是世上最伟大的锻造师，你能为我锻造一个梦吗?为我锻造一个自己，一个不知饥饿的自己，正常的自己，不会吃坏肚子的自己。]小女孩吸着鼻子抹抹泪眼，慢慢转过身来——
尤蒂一愣，恐惧地瞪圆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