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琴竹
第002章 琴竹 (第1/2页)别人测试时，不过片刻间的功夫，结果就会在那圆柱表面显示出来，可现在四、五秒过去了，那柱子没有半点动静，不但周围孩童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连肖恩这位化神七品的神师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肖恩沉吟道：“蓟子阳，不要紧张，你再试一次。”
蓟子阳点点头，轻抬小手，而后又放了下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从蓝柱进入他体内的力量都在他脑部消失了，并没有回返，自然不可能将测试结果在圆柱表面反馈出来。
如同前次，又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在蓟子阳体内游走一遍后被吸入头部，然后进入脑海的《太玄经》中。吸收这股神力后，《太玄经》又变得清晰了几分，已可以分辨出封面上那三个熟悉的篆体字书名。
见又是数秒过去，那柱子还是没有动静，孩童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接连在这大殿中响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轮到他测试时灵神柱会没有一点反应？”
“不会是灵神柱出什么问题了吧？”
“……”
肖恩眉头微皱，眼神中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这“灵神柱”只要内部所蕴含的强大神力依然存在、外部所刻画的那些符阵没有失效，就绝对不会出错，怎么这小家伙测试时，两次都不起反应？
蓟子阳心中微喜，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那部《太玄经》可是他唯一熟悉的东西。感觉到脑海中经书的变化，蓟子阳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不由抬头看着肖恩，道：“大人，我还想再试一次。”
肖恩也想观察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微微颔首，但那双眼睛却爆射出两团璀璨的神采，紧紧地注视着洛澜那只小小的右手。
几秒后，肖恩眼中疑惑之色更浓，他明明感觉到有股神力从“灵神柱”中冲出，可它进入蓟子阳体内后却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动静，即便是以他近百年的见识，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
“大人，我还想试试……”
蓟子阳稚嫩的声音打断了肖恩的沉思，看了看这满眼期待的小男孩，他突然有些不忍心拒绝，只微一犹豫便再次点头。只可惜，这第四次和前面三次没有任何区别，灵神柱仍旧动静全无。
“大人，我还可以再试一次么？”
“大人，我……”
“……”
“大人，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感觉到周围孩童愤怒的眼神，蓟子阳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这已经是第九次了。见蓟子阳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肖恩有些无奈，这小家伙倒是执着。示意周围安静下来，肖恩微笑道：“蓟子阳，最后一次。”
又从蓝柱上吸收一股强大的神力，《太玄经》终于变得完全清晰了起来，那古旧泛黄的模样，跟前世那本《太玄经》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蓟子阳暗案松了口气，虽说他很想看看经书还能不能吸收神力，却又担心一直这么下去会将柱子吸干，想想还是适可而止。
收回手，蓟子阳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走向左侧队伍，转身前不忘向肖恩微微躬身，要不是他，蓟子阳哪有机会让经书吸收神力。
“嗖！”
望着那道瘦弱的身影，肖恩霎时出现在蓟子阳身前。
好快的速度！
蓟子阳心下吃惊。
“小家伙，别动。”
随着这慈和的声音，肖恩干枯的手掌按在了蓟子阳的肩膀上。
一道比前十次更加磅礴的温和神力涌了进来，蓟子阳原本以为《太玄经》也会像刚才那样把这道神力吸收得干干净净，可让他意外的是，那道神力在体内绕行一圈后又从肩膀处退了出去。由始至终，那脑海中的《太玄经》都没有半点动静，让蓟子阳愕然不已，难道它还能分辨哪些神力能吸收，哪些神力不能吸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肖恩恍然收手，看向蓟子阳的目光有点惋惜有点惊诧，喃喃叹道，“怪不得‘灵神柱’一直没反应，原来你灵窍的活性竟然是零。”
活性低于十，灵窍便难以储存神力，更何况是活性为零。如此一来，测试时，“灵神柱”内涌出的神力无法借助与灵窍的共鸣返回，最后便会快速消散，自然无法显示结果。方才，肖恩的那道神力若不是一直都有他操控，恐怕不等他将蓟子阳的八十一处灵窍探查完毕，便会与那灵神柱中的神力一样消逝得无影无踪。
活性，零！
这几个字如惊雷般在那些孩童和白袍青年耳中炸响，个个瞪着眼睛，将嘴巴张成了〇形，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由古至今，自从人类能够修炼以来，极少有人的灵窍活性是低于十的，可现在居然出现了灵窍零活性的孩童，这消息要是传出来，怕是能成为整个多罗大陆的奇闻了。
好一阵子，孩童们才回过神来，罗杰等人虽不敢再这神师公会的殿堂里公然嘲笑蓟子阳，可眼中的讥讽之意已将他们的心情展露无遗。
他们却不知道，此刻蓟子阳正在心中偷乐。此前肖恩的手掌落下时，他还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这位化神七品的神师发现，却没想到肖恩最后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倒是让他白担心了一场。
肖恩无奈地摇摇头，道：“今年的测试到此结束，活性达标的孩子现在领取各自的鉴定书。没有达标的孩子也不要泄气，或许只是灵窍发育缓慢，可以过一段时间通过其他途径测试。”
鉴定书总共才几十份，很快就分发完毕，那些领到鉴定书的孩子都喜滋滋地躬身行礼走出大殿。有了这盖着肖恩这位化神七品神师印章的鉴定书，他们再过两月就可以直接到沙图帝国各个神师学院学习了。
对于活性未达标的孩子，肖恩又温言勉励了一番，才叫他们各自回去。
“蓟子阳，你留一下。”
看着走在最后的蓟子阳，肖恩蓦地心中一动。蓟子阳回过身来，有些不解地眨巴了下眼睛。
肖恩和声笑道：“小家伙，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灵窍活性为零的孩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在殿门未开时，肖恩就通过外面的动静留意到了这个小男孩，之后这小孩的表现也很合他心意。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蓟子阳小小年纪，遇事便能够宠辱不惊，处之泰然，若是能够修炼神力，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正因如此，肖恩才一次次同意了蓟子阳重复测试的请求，可惜啊！
不过，以他这样的心性，即便是与神师无缘，只要能成长起来，想必也能在其他方面有所建树。
听肖恩这么一问，蓟子阳微感讶异，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自己这个问题。肖恩见状，又笑道：“琅琊城‘琅琊学院’的院长是我好友，我给你写封介绍信，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到他那里去学习。”
“多谢大人。”
蓟子阳一怔，连忙谢道，心里颇为感激。
……
怀揣着肖恩写的介绍信，蓟子阳离开神师公会后，匆匆往城南那边的家里赶，他迫切地想要找个安静地方好好观察一下脑海中的《太玄经》。
只是当他经过一条小巷子时，四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旁侧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正是罗杰等四个贵族男童。蓟子阳没有转身逃跑，以他这副瘦弱的小胳膊小腿，根本跑不赢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罗杰一步三摇，笑嘻嘻的道：“哎哟哟，我们烈山城，哦，不，多罗大陆几千年难得一见的零活性天才终于现身了。”
旁边那名瘦瘦的男孩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很夸张地学着蓟子阳在公会殿堂中的语气，道：“神师大人，我还想试试……啊，神师大人，我还可以再试一次么……啊，神师大人……”
观赏着同伴的表演，罗杰三人大笑不止，之前测试时的结果对比让他在面对蓟子阳的时候，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蓟子阳也微微一笑，不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几只马戏团的马猴。
啪啪！蓟子阳拍了两下巴掌，嘴角扯了扯：“学的很不错，我还有一样本事，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学？”
见状，罗杰四人有些发怔，要是换在昨天以前，蓟子阳早就抱头蹲在地上任凭他们欺侮打骂了，哪能像现在这么从容冷静？想到今天蓟子阳的种种异常表现，他们诧异地交换了个眼神，没有马上出声。
蓟子阳讥笑道：“不敢么，四个胆小鬼？”
“胆小鬼？”
罗杰从小娇生惯养，在众人的吹捧下长大，哪受得这种言语刺激，那张俊秀的小脸顿时胀得通红，“你这个零活性的废物，居然敢说我们是胆小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是我们学不来的。”
蓟子阳笑了笑，道：“好，你们要是有一个人能学得来，今后我随你们打骂，可要是学不来，你们以后还是别跑到我面前来丢人现眼了。”
这句话一出，不但是罗杰，其他三人也都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蓟子阳。此刻，蓟子阳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小破刀，只有大人巴掌长，两指宽，刀柄上锈迹斑斑，刃口满是坑坑洼洼的缺口。
这样的刀能做什么，连鸡都杀不死，难道他还想用这破刀跟我们打架？
罗杰四人脸露讥笑，正想要嘲讽几句，却见蓟子阳慢慢卷起左臂衣袖，然后对着小臂划了下去。只是那刀刃实在太钝，第一下只划破了表层皮肤，可蓟子阳却像没事人一样，又如锯木头一般用小刀伤口处来回拉动，鲜血汩汩而出。
罗杰四人的笑容顿时凝固在面颊，目瞪口呆地看着蓟子阳。平时随便割破点皮都能疼上两天，更何况是像蓟子阳这样切割伤口，他们能够想象得出那是怎样一种痛楚，可是这个常常被他们欺压的懦弱的蓟子阳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咝、咝……”
罗杰他们仿佛听到了破刀撕裂皮肉的声音，那一下一下的咝咝声如巨锤敲击着四人的心脏，蓟子阳每锯一下，他们的脸色都要苍白一分。
终于，蓟子阳有些不满意地摇摇头，道：“不好意思，这刀实在是太钝，让你们久等了。”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处的鲜血，咂吧着嘴唇笑眯眯的道，“你们要不要尝一下，味道很不错，还有点热。”
“你……”
这还是当初那个懦弱的蓟子阳么？罗杰四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蓟子阳小臂处那道血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创口，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惊惧的色彩。说到底，他们都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八岁小孩，从小到大，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蓟子阳将刀刃上的鲜血舔干净，慢条斯理地看向四人，道：“轮到你们了，你们四个谁先来学学我刚才的动作？”
看着蓟子阳那沾满鲜血的双手和嘴唇，罗杰四人只觉这时的他说不出的狰狞，仿佛是刚从深渊中跑出来的嗜血恶魔。见蓟子阳把那柄小破刀递过来，四人心悸之下，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两步。
看到他们的神情，蓟子阳脸露讥诮之色：“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我再示范一次？”说完，小刀再次落在那血淋淋的手臂上，又一道刺眼的新伤口进入了罗杰等人的视线，蓟子阳又锯了起来，一下，一下……
“咝、咝……”
仿佛又有肌肉被割裂的微弱声音在清净的巷子接连响起。
“疯子，你这个疯子！”
罗杰嘶哑着嗓子，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这时候，他们四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片刻后再也抑制不住，捂着嘴巴蹲在地上呕吐起来，一股难闻的恶臭味快速在巷子里弥散开来。
“懦夫！”
蓟子阳却是面不改色，鄙夷地哼了一声，好整以暇地收起小刀从四人身边走过，鲜血淌过手臂，一滴滴地沿着手指滑落。
半晌过后，罗杰等人才停止呕吐，喘息着坐在地上。
看着地面上那滩刺眼的暗红血迹，罗杰咬着牙强忍心内的惊恐，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蓟子阳，你这个疯子，这个零活性的废物，别……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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