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情到深处

第十三章 情到深处 (第2/2页)

我定定望着陆枫，想着当年如果父亲安好，和他私奔了，即使浪迹天涯，只要跟着他，也是幸福的。而此刻我只能看着他，触手可及的距离，却有无形屏障将我们分开。命运实在是充满了各种偶然与必然，看来我们注定要深深地活在彼此的记忆里，却无法靠近。
　　
　　突然，不听使唤的泪珠竟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泻而出，将这十多年来对他的思念一股脑全盘托出。我一直哭着，也不知哭了多久，身子不停颤抖。
　　
　　陆枫被我吓住，起身过来将我揽入怀中，也许只有在他怀中哭泣，才能将过去的包袱统统放下。做不成夫妻，能成为彼此生命中的知己未尝不好。
　　
　　除夕夜，为了欢迎子静、陆枫归来，卓文执意让他们来家里吃年夜饭。母亲带着两家人在正厅用餐，旁边的侧厅单开一席为我们三对，似乎也就明确了我和卓文的关系。
　　
　　陆枫携若楠，子静随她的军官夫君，双双而至，家里的孩子们呼啦围上给他们拜年讨得红包。宴席上，我们先给母亲敬过拜年酒，才转至偏厅。
　　
　　随陆枫而来的若楠，比上次见更显温婉大气，讲话恰到好处。我不时看看陆枫，他一直面带微笑，和若楠一起，果真才子佳人。子静自上次一别，更有韵味，言谈举止得体周到，到底是出入官场，面面俱到。她的夫君，和陆枫同为上校，听说很快要晋升少将，子静神态中不无得意，可即便这得意也颇为得体，不让人觉着过于张扬。
　　
　　过了初五陆枫要去南京任职，别时说就不再来告辞。那天晚上大家聊到子时，一起放了鞭炮才散去。
　　
　　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登城赏灯猜谜成了这几年的新乐趣。当年修筑城墙是为了抵御外敌，这里曾经血流成河，呐喊声、哭嚎声、厮杀声还犹在耳，如今却是花灯绕城，分外妖娆，好一个铁汉柔情。
　　
　　母亲带着孩子们上城猜灯谜，卓文邀我到河边走走，河堤两侧燃起的烛火使原本冰冷的空气也少了几分寒气。
　　
　　行至一处游亭内坐下，卓文望着我若有所思，“小桐，这几年，谢谢你帮我照顾欢欢、宣宣。”
　　
　　“卓文哥，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忙道。
　　
　　小萌走后的这三年，我和卓文虽然朝夕相处，却不曾深谈，我们彼此保持着一份默契，不愿触及过去的伤痛，只希望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卓文摇摇头，“可这么多年了，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也不能企图用孩子拴住你，你有权利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我充满愧疚，“卓文哥，别说了，是我对不起大家，是我辜负了你。”
　　
　　“小桐，你听我说。”卓文望着我的眼中也充满歉意，“见到陆枫回来，我很紧张，我怕你又一次消失，所以才……”
　　
　　我打断他，“卓文哥，你别说了，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
　　
　　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卓文是个好老公、好父亲、好女婿，石头也应该被融化。况且失去父亲和妹妹，我们都经不起任何变故，能守住此刻的幸福，就该珍惜。这个道理我明白，可心中那个身影却怎么也挥不去，即使知道今生缘分已尽，也愿意待在自己的梦里。或许这就是我和卓文的宿命，注定要留在彼此的生活中，却无姻缘。
　　
　　日子就这样过着，又是十年光景。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再到三十六岁，心境已大不相同。我明白了一件事，人始终难逃宿命，行差踏错是要付出代价的，终要回到命运的本迹。即便曾经的反抗、挣扎，看似主动的选择，实则命中注定。既然无法改变命运，只能改变自己，甚至忘记自己，才能跳出宿命的圈套，不让它成为心魔，超脱于现实之外。
　　
　　这十年，我用小萌的名义成立了固城女子学堂，总觉着她应该以某种方式活下来。我和卓文也早已超越友情、爱情，像亲人一般融入彼此的生活。母亲也放弃了撮合我们的念头，她倒是会偶尔惋惜，希望我找到中意的人，有个自己的小家。而我已别无他求，只想陪伴在孩子们身边，做他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