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秋水无痕 2

第五章 秋水无痕 2 (第2/2页)

”大约是我四五岁的时候吧，那年冬天特别的冷，有一日我们一整天也没有讨到饭食，我饿的直哭。傍晚的时候，我娘把我放在一间塌了一半的房子里，用唯一一件破毛毡裹着我，自己又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被压扁了的馒头，上面染得斑斑红色。我娘她眼睛肿了半边，嘴角有血迹，鞋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那时候不懂事，见到有馒头抓过就吃，一个人就把馒头吃完了，竟....没给我娘分上一口。”
　　
　　乔姐咬着嘴唇，眼圈已经红了，姓冰的少年也转过来看着他。
　　
　　他喉头有些哽咽，又打开酒壶喝了几口，接着道：
　　
　　“晚上睡觉时，我娘把我抱在怀里，夜里，我仿佛听见她在轻轻的哭，第二天，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娘她....她已经冻死了。”
　　
　　乔姐“啊”了一声，双手捂住嘴巴，眼泪簌簌流了下来。
　　
　　“我那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拼命的摇我娘的身子，她的身子又冷又硬，还保持着抱着我的姿势，我一摇她她就倒在地上，我有些害怕，便放声大哭起来。可那时寒冬腊月，街上本来人就少，又怎么会有人听到。我也不知哭了多久，又冷又饿，又不敢离开，就守着我娘，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娘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姓蒋的汉子说到这里，仰起头，长长吸了口气，像是让自己平静下来，
　　
　　“后来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从门口探进头来，他穿了件大大的毛茸茸的衣服，我只看着就觉得暖和。
　　
　　跟着他来的还有个大人，那人不住的叫他少爷，央求他快回家。他却直直的走过来问我，你是谁？是你在哭么？”
　　
　　姓蒋的汉子讲到这里，悲戚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光彩，“我先前哭的时候，盼着有人来，但真有人来了我却害怕的要命，连话也不敢说了。他走上前看看我娘又看看我，脱下他那身厚厚的衣服给我穿上，我至今都还记的那衣服有多暖和。
　　
　　他还给我留了好大一块卤肉，跟我说明日再来看我。”
　　
　　乔姐眼睛哭的红红的，此时问道:“这小少爷真是个好人，他第二天是不是将你接到他家里了？”
　　
　　姓蒋的汉子脸上不知何时有了泪痕，他抬起手摸了一把摇摇头道：“他再也没有来过。我下次见到他，已经是一年后了。”
　　
　　乔姐顿时瞪大了眼睛，看样子有些生气，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好，这小少爷毕竟救人一命。
　　
　　姓冰的少年也皱了皱眉，冷笑道:“富家子弟，又怎会把一个快死的乞丐放在心上。”
　　
　　蒋虎三看他一眼，淡淡得道:“他没有来，只因他那天将衣服给了我，穿着单衣回家之后染了风寒，险些病死了。”
　　
　　姓冰的少年闻言一呆，乔姐听的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吃吃的道:“这小少爷......这小少爷是.....”
　　
　　“他就是我蒋虎三生平最好的朋友。我虽然不是大英雄大豪杰，也没什么大的出息，但是能交这样一个朋友，却比去作大英雄大豪杰好的多了。”
　　
　　乔姐皱着眉问道：“那，那您是怎么....怎么...”
　　
　　蒋虎三又喝了口酒道:“我自然也没有死，我娘拼了命得让我活下来，我若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她。”
　　
　　乔姐探身欢声道：“这小少爷病好了之后又来看你了。”
　　
　　蒋虎三疼爱的摸摸乔姐的头，摇摇头轻叹口气道：“我再见他时，快死的人，却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