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谢流岚的故事（四）

28. 谢流岚的故事（四） (第1/2页)

林星然这一走，就是三年。
　　
　　这三年时间里，殷殷出生了。
　　
　　谢流岚带着个孩子，日子过得愈发艰苦，每日里替人洗衣服、帮厨、做针线活，打络子，什么都干。虽然辛苦，可是毕竟心里还是有个念想在。偶尔林星然也会寄信回来。纸短情长，诉不尽的思念之情。
　　
　　民间又开始渐渐流传起老虎军不败的神话。
　　
　　林星然毕竟是林家之后，用兵颇有林老将军遗风，大军一出关外，便取得了节节胜利，逼得辽军后退数百里，收复多方失地。
　　
　　每当有最新的捷报传来，流岚就会想：林星然该回来了吧。
　　
　　只可惜，每回都是空欢喜一场。
　　
　　圣上下了旨，北境一日不稳，老虎军便一日不归。老虎军是王朝的血肉长城，是利爪，是牙齿，是百姓的希望和信仰。大宋现在正是最危急的时刻，只有老虎军能解救万民于水火。
　　
　　这三年时间里，老虎军打了上百场战役，无一败绩。
　　
　　只是人数，也从当初的五万人，逐渐缩减为三万人，再缩减为一万人，直到最后仅有数千人而已。
　　
　　没有援军。补给也迟迟供应不上，老虎军的处境怎样也谈不上一个“好”字。
　　
　　当然这些事情林星然在信里是不会提到的。他在信中只会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何等的壮丽；“平沙万里馀，飞鸟宿何处”又是怎样的寂寥。
　　
　　信的开头，他会写：“见字如晤”。
　　
　　信的末尾，他会写：“善自珍重”。
　　
　　他一共给流岚写了二百八十一封信，每一封皆是如此。二百八十一个“见字如晤”和二百八十一个“善自珍重”之后，他们之间彻底断了联系。
　　
　　流岚从没有这样慌乱过，她四处去打听消息，去送银子求人，甚至去下跪磕头，却什么也打听不到。
　　
　　很久很久以后，她等到了老虎军全军覆没、主帅阵亡的消息。
　　
　　骗子，你的八抬大轿呢？你的十里红妆呢？
　　
　　不是今生今世，天上地下，我说什么你都许我的吗？
　　
　　我此生此世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平安归来而已，你却连这个也做不到吗？
　　
　　我们曾经并肩作战，打败过全城的孩子，还杀进过刑部的大牢，那个时候你不是很厉害的么？
　　
　　怎么长大之后反而打不赢了呢。
　　
　　流岚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个人在家中呆呆坐了一整夜，第二日便抱着孩子投了河。
　　
　　河水湍急，冰冷，黑暗。她瞬间被河水淹没，没了知觉。
　　
　　可是她并没有死。
　　
　　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叫做“春风得意楼”的地方。春风得意楼是青楼，楼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美女，每个人都有段欲说还休的故事。这儿每天夜里都是高朋满座，熙来攘往，鲜活、闹腾、喧嚣。
　　
　　这女人一旦进了青楼，不花上大把的银子，休想再轻易出去。明面上客客气气，捧你艳名远播；私底下却再没了自由。这楼里也不是没有女子想要偷跑，大部分都被武夫抓回来折腾了个半死。凡是看到的女子都从此绝了逃走的念头。
　　
　　掌事妈妈还想要当好人，摇着扇子对她说：“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要记好，从此以后，旧的那个你已经死了，而新的你得好好替我干活才是。这楼里的姑娘哪个没有一本难念的经，还不是乐乐呵呵的过日子。等以后你就知道了，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虚的，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命是真的，只有口袋里的银子是真的。再说了，你现在的命也不是你自己的了，要是还死脑筋想不开的话，先把医药费都赔上，否则非但自己受罪，还要连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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