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无尘子的故事（二）——阿玉

60. 无尘子的故事（二）——阿玉 (第2/2页)

不食人间烟火已久的无尘子正在心中啧啧感慨，那几个小孩子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衣服，笑嘻嘻的纷纷说：“爷爷好！”“爷爷好！”
　　
　　雪白的袍子上立刻印上了几个黑乎乎的小手印。
　　
　　无尘子强压住怒火，在心里面疯狂咆哮道：“去你个头的爷爷！”“你们给谁叫爷爷！”
　　
　　另一边，刚刚那名女子沉默的递给李知秋一条汗巾，李知秋接在手中胡乱擦了擦衣服，躬身行礼道：“多有打扰，小生告辞。”说罢就要离开。
　　
　　没想到那名女子却叫他等等，然后转头去旁边灶房端了两个窝窝头出来。
　　
　　窝窝头泛着诱人的金色光芒，散发出阵阵撩人的香气，让人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给，吃吧。饿几天了吧？别不承认，老娘隔这么远都听见你肚子叫唤了。”女子没好气的说。
　　
　　李知秋被人当面说破窘境，面上一红，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
　　
　　女子把乘着窝窝头的碗往院子里的桌上重重一放，柳眉倒竖：“你这酸秀才，这是看不上我们穷人家的东西吗？”
　　
　　李知秋被她如山高如海深的磅礴气势吓到，连忙接过窝窝头狼吞虎咽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半点那种意思都没有。
　　
　　女子又从旁边的缸里舀了一碗水出来，声音也和缓了几分：“吃慢点，别噎着！”
　　
　　李知秋连连点头。
　　
　　无尘子在旁边目睹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女子看上去也不是那般面貌可憎了。
　　
　　说话间，几个乞儿过来敲门道：“阿玉姐，我们几个今天又没讨到饭吃。”
　　
　　女子叹了口气，又从灶房里端了些吃的出来递给他们。
　　
　　那几个乞儿道了声谢，把东西装进布袋里，又敲着竹竿离开了。
　　
　　无尘子身边的一个小孩子跑过去奶声奶气的说：“阿玉姐姐，胡叔说咱们大院也没什么吃的了，让我给你说说，别老送别人呢。”
　　
　　阿玉伸手刮了下那个孩子的小鼻子：“咱们大院再苦再累，总比他们还能好过点儿，这叫积德行善，能帮一次是一次。你没见咱们院子今儿来了个读书人？还不赶紧去让他把你们的名字都写下来，你们照着学，将来就会写自己名字了。那多厉害啊！”
　　
　　李知秋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呢。
　　
　　几个小孩子立刻呼喊起来，从其他屋子里又陆陆续续跑出六七个孩子，大家伙儿把李知秋团团围住，一脸仰慕的看过去。
　　
　　李知秋只得一一问了孩子们的名字，然后用木棍一个一个写在地上。
　　
　　趁着孩子们正在绞尽脑汁努力记名字的功夫，李知秋再一次向那女子告辞离去。没想到那女子摆摆手：“你这酸秀才到底在急什么？白吃了老娘俩窝窝头，不得干点活儿再走啊？”
　　
　　李知秋茫然无措的四处看看，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干什么。
　　
　　女子拍手笑道：“我嫂子上个月刚生了个闺女，你肚子里有墨水，快给我们囡儿起个名儿。”
　　
　　那果然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一张小脸白白净净，宝石一般的眼睛忽闪忽闪，樱桃小口红润润的，让人一看上去就心生喜爱之情。
　　
　　李知秋想了想，说：“不如就叫她晚晴吧。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希望她将来的日子也能云开日霁、万物生辉。”他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口：这年头，穷人们大多命如草芥，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小姑娘一生顺遂，就算是株小草也不必受风雨侵袭。
　　
　　女子喃喃道：“晚晴，向晚晴……”她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这个名儿好听，就叫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