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回 看琼花乐尽隋终 殉死节香销烈见
正文 第四十七回 看琼花乐尽隋终 殉死节香销烈见 (第2/2页)如今且说王义久已晓得时势将败只恨自己是外国之人无力解救;只得先将家财散去结识了守苑太监郑理与各门宿卫并宇文手下将士分外亲密;打听他们准在甚时候必要动手忙叫妻子姜亭亭跟一个小年纪的丫环上了小空车望苑里来。那妾亭亭时常到苑的无人敢阻拦他便下车与丫头竟到宝林院中;只见清修院秦、文安院狄、绮阴院夏、仪凤院李四位夫人与袁宝儿、沙夫人、赵王共六七个在那里围着抹牌。沙夫人看见了姜亭亭进来忙问道:“你坐了外边消息怎样个光景?”姜亭亭道:“众夫人不见礼了外边事体只在旦夕亏众夫人还在这里闲坐!王义叫我进来问沙夫人是何主意?”众夫人听见俱掩面啼哭惟沙夫人与袁宝儿不哭。沙夫人道:“哭是无益的你们众姊妹作何行上?”秦夫人道:“眼前这几个都是心腹相照的听凭姊妹指挥。他们几个前夜说的:‘一年里头圣上进院有限有甚恩情东天也是佛西天也是佛凭他怎样来罢了。’这句话就知他们的主意了管他则甚!”沙夫人道:“我没有什么指挥。我若没有赵王生有生法死有死法;如今圣上既以赵王托我我只得把大事”指着姜亭亭道:“靠在他贤夫妇身上。你们若是主意定了请各归院去快快收拾了来。”众夫人见说如飞各归院去了。惟袁紫烟熟识天文晓得隋数已尽久已假托养病其细软早已收拾在宝林院了。三人正在那里算计出路只见薛冶儿直抢进院来见姜亭亭说道:“好了你也在这里。刚才朱贵儿姐叫我拜上沙夫人外边信息紧急今生料不能相见矣。赵王是圣上所托万勿有负。我想我亦受万岁深思本欲与彼相死今因朱贵姐再三叮咛只得偷生前来保驾。”沙夫人道:“我正与姜妹打算七八个人怎样去法?”薛冶儿道:“这个不妨。贵妃与我安排停当。”抽中取出一道旨意“乃是前日要差人往福建采办建兰的旨意虽写因万岁连日病酒故出。贵姐因要保全赵王悄悄窃来付与冶儿与夫人商酌行动。”沙夫人垂泪道:“贵姐可谓忠贞两尽矣!”正说时只见四位夫人多是随身衣服到来。沙夫人将冶儿取来的旨意与他们看了秦夫人道:“有了这道符敕何愁出去不得?”袁紫烟道:“依我的愚见还该分两起走的才是。”姜亭亭道:“有计在此快把赵王改了女妆将跟来的丫头衣服与赵王换了。把丫环改做小宫监我与赵王先出去丫头领众夫人都改了妆出去慢慢离院到我家来岂非是鬼神不知的么?”夏夫人道:“只是急切间那里去取七八副宫监衣帽?”沙夫人道:“不劳你们费心我久已预备在此。”开了箱笼搬出十来套新旧内监衣服靴帽。众夫人大喜如飞穿戴起来。沙夫人正要在那里赵王改妆看了四位夫人说道:“惭愧你们脸上这些残脂剩粉犹在怎好胡乱行动?”众夫人反都笑起来。亭亭见赵王改妆已完日色已暮沙夫人取个金盒儿放上许多花朵在内与赵王捧了。姜亭亭对丫头道:“停回你同众夫人到家便了。”说了同赵王慢步离院将到苑门口上了车儿。
原来王义见妻子进院去了如飞来寻郑理到家去灌了他**分酒放他回来时郑理带醉的站在苑门看小太监翻斛斗;见姜亭亭的车儿便道:“王奶奶回府去了?刚才咱在你府上大扰。”姜亭亭道:“好说有慢。”郑理笑道:“这小姑娘又取了我们苑中的花去了。”姜亭亭道:“是夫人见惠的。”说了放心前行不过里许已到家中。王义看见赵王叫妻子不要改赵玉的妆束藏在密室;自己如飞出门到苑门打听。只见七八个内监大模大样丫头也在内大家会意领到家中忙收拾上路。各城门上都是他钱财结识的相知谁来阻挡他?比及掌灯时候宇文化及领兵动手到掖延时王义领赵王众夫人已出禁城矣。
再说炀帝平日间怕人说乱说乱的就要被杀谁料今日至此地位原党情景凄惨同萧后躲在西阁中相对浩叹。一夜中只听得外边喊声振天内监连连报道:“杀到内殿来了!”屯卫将军独孤盛杀了千牛独孤开远也战死了。一班贼臣捉住一个宫娥吓问他隋主所在。宫娥说在西阁中。裴虔通与元礼径到西阁中来听得上面有人声知是炀帝。马文举就拔刀先登众人相继而上;只见炀帝与萧后并坐而泣看见众人便道:“汝等皆朕之臣终年厚禄重爵给养汝等有何亏负为此篡逆?”裴虔通道:“陛下只图自乐并不体恤臣下故有今日之变。”只见背后转出来朱贵儿来用手指定众人说道:“圣恩浩荡安得昧心?不必论终年厚禄只前日虑汝等侍卫多系东都人久客思家人情无偶难以久处传旨将江都境内寡妇处子搜到宫下听汝等自行匹配。圣恩如此尚谓不体恤妄思篡逆耶!”炀帝按说道:“朕不负汝等何汝等负朕?”司马德勘道:“臣等实负陛下;但今天下已叛两京贼据陛下归已无门臣等生亦无路。今日臣节已亏实难解悔。惟愿得陛下之以谢天下。”朱贵儿听了大骂道:“逆贼焉敢口出狂言!万岁虽然不德乃天子至尊一朝君父冠履之名分凛凛汝等不过侍卫小臣何敢逼胁乘舆妄图富贵以受万世乱臣贼子之骂名!”裴虔通见说大怒道:“汝掖廷贱婢何敢巧言相毁?”朱贵儿大骂道:“背君逆贼汝恃兵权在手耶!隋家恩泽在天下天下岂无一二忠臣义士为君父报仇勤王之师一集那时汝等碎死万段悔之晚矣!”马文举大怒道:“**贱婢平日以狐媚蛊惑君心以致天下败亡不杀汝何以谢天下!”即便举刀向贵儿脸上砍去;贵儿骂不绝口跌到在地。可怜贵儿玉骨香魂都化作一腔热血。
马文举既杀了朱贵儿一手执剑一手竟来要扶炀帝下阁;只见封德彝走上阁来对司马德勘道:“许公有令如此昏君不必扶来见我。可急急下手。”萧后听见着实哀告众人道:“众位将军主上实是不德可看旧日爵禄面上叫他让位与众位将军赐将军阖门铁券将他降为三公以毕余生未知众位将军以为可否?”只见袁宝儿憨憨的走来听见萧后干将军万将军在那里哭叫笑向萧后道:“娘娘何苦如此料想这些贼臣没有忠君爱主的人在里头肯容万岁安然让位同娘娘及时行乐了。”又对炀帝道:“陛下常以英雄自许至此何堪恋恋此躯求这班贼臣。人谁无死妾今日之死于万岁面前可谓死得其所矣妾先去了万岁快来!”马文举忙把手去扯他宝儿睁了双眼大声喝道:“贼臣休得近我!”一头说一头把佩刀向项上一刎把身子往上一耸直顶到梁上窜下来项内鲜血如红雨的望人喷来。一个姣怯身躯直矗矗的靠在窗棂。萧后看见吓得如飞奔下阁去了。炀帝见了心胆俱碎。裴虔通等便题刀向前要行弑逆炀帝大叫道:“休得动手天子死自有死法快取鸩酒来!”裴虔通道:“鸩酒不如锋刃之何可得也?”炀帝垂泪道:“朕为天子一场乞全尸而死。”马文举取自绢一匹进上。炀帝大哭道:“昔凤仪院李庆儿梦朕白龙绕项今其验矣!”贼臣等遂叫武士一齐动手将炀帝拥了进去用白绢缢死时年二十九岁。后人有诗吊云:
隋家天子系情偏只愿风流不愿仙。
遗臭谩留千万世繁花拈尽十三年。
耽花嗜酒心头痛(歹带)粉沾香骨里绿。
却恨乱臣贪富贵宫廷血溅实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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