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伤害不朋友
第四章 无伤害不朋友 (第2/2页)孟秸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她几乎感觉的到周围绿荧荧的目光，等着她懦弱下来的时候好扑上去把她撕碎。她不禁也有些后悔，当时打袭梓那一巴掌，确实冲动了些。而且当时，裴述也在场…但只要一想到那天下午，一道门内他们的翻云覆雨，所有的理智都被嫉妒烧成了灰烬。心中除了你好骚你真贱的鄙夷以外，更多的还是为什么我不行的不甘。
正当她僵硬的维持着端坐时。前面一个女生忽然转过身来，笑着说:孟秸，等下有语文诗词默写，能不能帮忙抽查我一下啊？虽然是个问句，但那女生手上的语文书已经推到了孟秸的面前。
非常明显的解围。周围的气氛古怪的滞了一滞吗，然后很快的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亲切。但仍然有几双目光，忍不住的往那两人身上瞟。
孟秸其实更惊讶，但她只是挑了挑眉，就笑着接过了语文书。
孟秸也许因为一直和班上的美女们或者跟班们接触，对这个平常不怎么说话，长的稍胖了些的前座没什么印象。
我却对她有些印象，她叫袁莉莉，我生前曾与她有过一次接触。
那天过的一如既往的灰暗，走到校门口时，我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斜挎着书包像是在等着谁的样子。关于他英俊的样貌已经模糊，但一直深刻的是他亲切的笑容，即便当时我满身的狼狈，而且在经过他时，被班上人踢踹了好几圈的书包嘶的一声终于不堪重负的破裂开。满是涂鸦的书本嘲弄般的散落一地。
我无法得知当时我有没有脸红，但那种欲哭无泪的丢脸的绝望却是印象深刻。可这时，那个挺拔的身影慢慢蹲了下来，他掩去了所有的迷惑惊讶，只是捡起脚下我一本零落的书本，递给了我。我惊讶的抬起头时，满世界只剩下他满是温柔笑意的眉眼。
这样的温柔对我实在太陌生，即使是裴述，他的好也是带着师生之间的冷淡疏远，可这种凉薄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奢求。所以在如此彻底暖人的温柔前，我也只能生涩的吐出了句谢谢，连接过书都忘了，只手足无措的盯着他修长干净的双手。
这多么像一个言情小说的开头，但很快，袁莉莉的出现就告诉我，我不是那个女主。
“喂，黎沐，你在干嘛？”然后便是噔噔噔的脚步声，面前的男生对着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后把书放在了我的手里。站起来的时候，刘海微微舞起，绚烂的夕阳下，他眯了眯眼，对那个跑过来的女生招手道：“莉莉，我等你半天了。”
这时我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一些，原来他就是黎沐，我们班上袁莉莉的青梅竹马。袁莉莉每次在提起他时，神情总会不自觉的骄傲起来。像公主一样，固然她并不姣好的身材和只能定为可爱的脸蛋不像个公主，但她的黎沐的确是个王子，王子一样的名字，王子一样的外形，和王子一样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两家似乎是世交，两人从小玩到大，从小时候一起玩泥巴掏鸟窝，到现在一起上学放学。标准的青梅竹马，袁莉莉每次提起时虽然总推辞说只是好朋友而已，但她明亮的眼眸和娇红的脸颊却是深深的儿女情长。惹得班上女生又羡慕又嫉妒，所以袁莉莉跟班上女生关系都很一般，当然她有黎沐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了。而黎沐也总宠溺的温柔的陪伴在她身边，让那些喜欢他的女生望而却步。可两人的关系仍然暧昧在兄妹的程度上，不曾逾越。
袁莉莉一脸戒备而又鄙夷的望了望狼狈的我，然后把书包往黎沐手里一扔，赌气似的没说话径直往前走。黎沐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歪了歪头，然后笑着朝我挥了挥手，就赶忙提着两个书包追了过去。我还听得见他哄她“乖妹妹别生气”的温柔语调。
并不是很配的一对青梅竹马，慢慢走出了我的视角。我摇摇头不再多想，低头接着收拾。
然后在第二天，袁莉莉默不作声的抢过我的课本，从二楼甩了下去，同学们只是惊讶袁莉莉怎么肯理会些除了她的竹马以外的东西了，只有我知道，她执着而沉默的爱和期盼而不安的心。这就是我生前跟袁莉莉仅有的一次接触了，显然，并不怎么愉快。
而孟秸与袁莉莉的这次接触，也未必很愉快。
“那么，此去经年的下一句是什么？”孟秸随意翻了一页，问道。
“那一巴掌打的真漂亮啊。”不想袁莉莉却是一脸玩味的直入主题。
孟秸的手僵了一僵，然后靠向椅背抱起手臂，凉凉的瞟了袁莉莉一眼，伸手把语文书推到她面前。
“呵呵，其实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有敌意，袭梓才是你的敌人，我也许还是你的朋友呢…”袁莉莉仍然笑容满面，又向前倾了倾。孟秸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着说。
“你们之间能起冲突，肯定就是因为她抢了你的男人吧？那么，她也应该吃吃苦头…我也很乐意帮你…”
“嘁…”孟秸一声嗤笑打断了袁莉莉愈加狠毒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孟秸目光一凛，盯着袁莉莉轻缓地说:“先不说你奇葩的想象能力，我孟秸的男人难道会被那种货色抢走么？再者，我看…你之所以想害袭梓，是因为你的那位竹马被她盯上了吧？”
本来只是孟秸报复似的一句猜测，袁莉莉脸色却白了又红，笑容也慢慢僵了下去。孟秸愣了愣没想到竟真的说中了，于是笑的更加得意起来:“哈，原来真的是这样。那不如来求我帮你好了…”
袁莉莉抿着嘴唇狠狠地瞪了孟秸一眼，便抢过语文书转过了身去。不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孟秸也只是望着袁莉莉微抖着的背影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一节课过的相安无事，只不过下课时，数学老师已经走到班门口了，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朝孟秸喊了声“对了，孟秸，裴老师说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其他人并没有觉得什么，孟秸的语文成绩向来不错，大概又是什么竞赛之类的事情吧。而孟秸就不这么轻松了，她略微迟疑了会儿，才点点头，往办公室走去。
尽管一路上她仍然走的淑女优雅，但我知道她心里心思已经转了百道弯了。她仍然坚信着那天下午门内翻云覆雨的是袭梓和裴述，而昨天下午她打袭梓的那一巴掌怕是裴述也知道了，那么现在来找她，又是为了什么呢?无论如何，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定，孟秸才深吸口气，又换上了得体的微笑，走向了俯首在办公桌上的裴述。
“裴老师？”
“哦。孟秸啊，你来了。”裴述抬起头，澄澈的目光被皱起的眉头投下一片阴影，直直的望进了孟秸的心里。声音淡淡的道：“你…之前和南葭关系不错吧？”
“啊？”没想到裴述一开口居然又是问到我，孟秸心里有点慌，但脸上还是很镇定的笑了笑说“嗯，是啊，怎么了吗？”
“嗯，也没什么。”一束秋阳打下，却衬得裴述的侧脸更加凉薄，他的声音似乎也失了温度，问：“那…你跟袭梓呢？”
这下孟秸心中彻底凉了下去，笑容即便仍然美丽，却也透着股冰冷：“如果是因为昨天下午我和袭梓的事的话，我以为，老师会比较清楚。”
“恩？”裴述眯了眯眼，眸光刺人，正在他准备再问清楚些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高傲熟悉的声音：“我跟孟秸关系当然很好啊~”
裴述和孟秸同时看了过去，果然是袭梓。这下，闹剧的主角，终于到齐了。
“袭梓？”裴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嗯，裴老师，我早上迟到了，这才过来准备跟班主任报个到呢，没想到，刚好听到你们提到我…”袭梓今天的妆很淡，头发也是软软的披下来，配上甜美的红格子小斗篷，乖巧的样子甚是惹人喜爱。
当然，只会惹孟秸更加厌恶，孟秸收起了微笑，抱起手臂冷冷的看着袭梓。紧抿着嘴唇，没有接话。
“哦，我只是怕你们昨天…”
“裴老师你想多了，放心吧，我跟孟秸可是死党呢~”袭梓眨着纤长的睫毛，一脸真诚的牵过孟秸的手。
只有孟秸看得到袭梓眼中那丝玩味，她极不舒服的撇过头去，很快的把手抽了出来。转向裴述说道：“没别的事的话，老师，我就先走了。”然后便往门外迈去。
“呵呵，老师再见。”袭梓倒是很欢快的点了点头才转身追了上去。
裴述则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着表现奇怪的两个人消失在门口，才闭上眼呆了半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他这几天看了无数遍的纸条。
“是孟秸逼死了南葭！”太过潦草慌张的字迹，他还是没办法辨别是谁写的。昨天那一幕，让他本以为是袭梓写了这张纸条被孟秸发现了才惹恼了她，但今天两个人的奇怪举动，又显得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想到那个坚强而又伤痕累累的小小身影，神色蓦然坚硬如冰，然后重新把纸条放进了口袋。
我该怎样感激这位给予了生前的我无数的老师呢？我又该如何告诉他远离这些女生抽离这摊浑水呢？我只能看着，这场闹剧中的悲欢。
孟秸和袭梓此时则在门口酝酿着一场风暴，她们各怀心事，而这只会让她们丑态百出。明明以朋友标榜彼此，但如今却只剩下了伤害，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朋友这两个字在撕掉所有蓝天白云繁花似锦表面之后显露的本质，就是伤害呢。
我还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