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墨引皮幽
第七十三章 墨引皮幽 (第1/2页)华崇文把困有王金龙的丝绢平铺在长案上,吩咐张瑞年取一瓢温水站在一边待命,他嘱咐道:“等会儿我让你浇水,你就把这瓢水均匀地洒在整张丝绢上,明白么?”
张瑞年点头称是,华崇文又到里屋取来文房四宝,也放在长案上,张瑞年见状很是不解,带着疑惑问道:“华老先生,你取来笔墨纸砚干什么?难道说还要作画不成?”
华崇文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此时他命令张瑞年开始浇水,张瑞年举着瓢,小心地把整张丝绢慢慢淋湿,这时只看见王金龙的画像好像受潮了的水墨画,愈发地模糊起来,张瑞年见状惊道:“华先生,你看他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华崇文说:“别担心,继续浇水。”
前前后后张瑞年把半桶水都浇了上去,开始的时候,这张丝绢就如用一张普通的布一样,大部分的水都流到了桌子下面,到后来张瑞年才注意到,经过他不停地浇水,这块丝绢开始剧烈地吸收周围的水分,半桶水灌进去后,整张丝绢连同下面的条案竟然摸上去都是干的,而丝绢外面看不出一点膨胀,只是画中的王金龙变得更加模糊。
张瑞年惊讶地问道:“见鬼,这是怎么回事?”
华崇文说:“你当时困在里面,是不是感觉浑身很冷,而且移动起来异常困难?”
张瑞年说:“没错,那种滋味很难受。”
华崇文说:“浇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里面的人感觉舒服点,另外让他移动起来阻力小一点而已。这块布不同寻常,东洋忍者制作皮幽时,用的是干缩之法,所以此物虽然性情阴寒,却极度缺水,故人在里面被困时间一长,也会慢慢脱水而死,当人身死之后,他的尸身会慢慢浮现出来,那时你会看到另一个皮幽浮在丝绢的表面上。”
张瑞年听得发寒,遂又问道:“浇了水,他就能顺利脱身吗?”
华崇文说:“实话跟你说,我们这样做,也只是给他提供一个外部环境而已,倒时候还得看他自己。”
看到桌子上的丝绢外表已经干燥,华崇文吩咐张瑞年开始研磨,要求用浓墨,研得越浓越好,张瑞年尽管不太理解,但是也只能照办,浓墨倒是很容易弄,只要少放水,很快砚台里就溢出了黑黑的一片。
张瑞年一边磨着墨,但心里也很不解,不知道华崇文此举的目的是什么,老头看出他心中的疑惑,遂解释说:“自古阴阳相克,生生不息,此时正值正午,阳气极盛之时,浓墨具有强烈的吸收热量的能力,以此增加皮幽中的热量,你现在明白了吧?”
张瑞年点点头,此时他的墨已经磨得差不多了,华崇文见状,从架子上抓起毛笔,饱蘸浓墨后,像一个书法家一样挥毫,只不过他是在丝绢上作画,只见他笔尖落到王金龙画像的头上,墨汁一沾到丝绸,就像遇到宣纸一样立刻在他周围扩散开来,这时只听见王金龙叫道:“怎么回事?我眼前都黑了!是不是我要死了?”
华崇文没有理会,他手中的笔始终没有离开绸布,这时的他在丝绢上拖动着画笔,看得出他在手腕上用了不少力气,笔下形成了一条粗重笔直的墨迹,一端连着王金龙的身体,另一端通向皮幽的脑袋,而更加神奇的是,王金龙在丝绢里的画像,就好像被那浓色的墨迹拴住了一样,在华崇文笔走龙蛇的时候,他的身影竟然随着华崇文的笔尖缓缓移动,当华老的笔停顿在皮幽那被红线缝合的边缘的时候,他也随之被牵引到那人皮附近。
张瑞年说:“好了,他快要出来了,华老爷子,你真是太神奇了!”
华崇文放下毛笔,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有轻松起来,他仍然很凝重的说:“瑞年,我们刚才只是完成了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张瑞年说:“下面要干什么?”
华崇文说:“你当初在屏风里的时候,最痛苦的阶段是不是从皮幽里钻出来的时候?”
张瑞年说:“是的,当我穿过那些红线的时候,感觉身如刀割,如同被切成了好几块的样子。”
华崇文说:“那你估计你的这位朋友能不能承受得住呢?”
张瑞年看着丝绢中如同一滩墨迹的王金龙,无奈地摇着头,没有说话。
华崇文说:“所以还要靠我们帮忙,才能把他弄出来,你现在把这张丝绢正对着太阳举起来,我要把缝在皮幽周围的幽线拆掉。”
张瑞年说道:“正对着太阳,就为了发热吧。”
华崇文解释说:“刚才跟你说了,一方面是给里面的王金龙提供足够的热量,另一方面,阳光能多多少少镇住皮幽的邪气,要是万一拆线的时候皮幽发作起来,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听他这么说,张瑞年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块绸布,把双臂伸向正前方,正对着太阳的方向,华崇文则在皮幽上细细地摸索,寻找幽线的线头所在,张瑞年看他动作有些吃力,就建议道:“要不然干脆拿剪刀把这些破线都剪断得了,省得这么费事。”
华崇文摇着头说:“不行,不行,这线可不能剪,这线本身就是皮幽的一部分,一旦剪断的话就会瞬间冒出许多冥血,这种血会把整张丝绢统统染红的,包括王金龙的画像也会不见踪迹,到时候他会让这血给彻底溶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出他了。”
张瑞年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道,他又问华崇文:“那把线拆开,就可以让王金龙安全逃脱么?”
华崇文说:“拆线这个活儿看似简单,其实风险很大,皮幽在拆线过程中随时可能复苏,倘若它这时候伤人,后果很难预料。”
张瑞年这时知趣地闭上了嘴,看他小心翼翼地找到线头,慢慢地把红色细线从人皮上剥离下来,沿着针孔一点一点的拆除,随着时间的推移,华崇文的脑门上开始渗出汗珠,五月正午的阳光的晒在他的脸上,反射出很亮的光,张瑞年举着绸布,也感觉有些热了,又不敢乱动,生怕意外出现,两人在太阳底下坚持着,只为了尽早地把王金龙救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线已经基本拆完,就剩下另一端的线头还嵌在人皮中,华崇文这时直起腰板,长出了一口气,张瑞年见他绷得很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自己那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他刚想放下绸布去喝点水,顺便放点水,可就在这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华崇文这时基本把线拆完了,长长的细线耷拉在地上,这线虽然细,可弹性很好,也很有韧性,就像钢丝一般,当只剩下最后一点挂在人皮上时,华崇文对着绸布叫道:“王金龙,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王金龙在里面说:“我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华崇文微微笑道:“我给你扫清了一切障碍,你顺着墨迹往前走,直到自己的身体和那人皮重合之时,再通知我们好吧。”
透过阳光,他们看到画布中那一团人影正在沿着墨迹缓慢地移动着,他的动作看上去就好像在水中游泳的乌龟一样,被一根粗重的墨线牢牢拴住,拖向最终的目的地。
本来这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完成下来,但是当王金龙游动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就在他慢慢游向皮幽的时候,被华崇文拆除下来的红线突然抖动起来,好像垂在地上的高压电线,那线头径直扑向华崇文的手背,华崇文猝不及防,没想到这线头会突然扑向自己,因而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线头跳动着搭到了他的手背上,然后好像贴在人身上吸血的水蛭一般,向他的皮肤里钻去,只听得“咻”地一声,这根红线就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华崇文的体内。当他意识到意外发生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张瑞年举着画布,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他刚想把那根线拉住,然而一切已经晚了。他们两人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华崇文按住自己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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