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变局
第一章 变局 (第2/2页)说话间拉着段誉到了马旁,轻轻一提就将他送上了马,然后在马屁股上一击,那马长嘶一声,飞也似的绝尘而去。
段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望着他远去的方向,黑衣人缓缓摘下面纱,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剑湖作椭圆之形,大半部隐在花树丛中,一个圈子,约有三里之远近,东南西北尽是悬崖峭壁,仰望高崖,白雾封谷,斜眼处,只见湖畔生着一丛丛茶花,在月色下摇曳生姿。这时天将黎明,但见谷中静悄悄地,别说人迹,连兽踪也无半点,唯闻鸟语间关,遥相和呼。
那黑衣人怀抱酒坛斜倚在湖边一块平滑的大石上,眼光逆着瀑布自下而上的看去,只见瀑布之右一片石壁光润如玉,笑道:“玉璧月华明,金老赋的好词,我擅自更改剧情,虽不恭敬,但总是问心无愧了。”
随即饮一口酒,身子接着飘飘跃起,淡淡的月色下,只见他身段修长,剑眉朗星,容貌俊雅,一抹笑意似有若无。他先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然后腰间长剑出鞘,手捏剑尖,如挟蝉翼,一道银练似行云流水,连绵不绝,又如宝树开花,缤纷而落,忽而剑身一转,持剑直起,似崩云断山,天鹏垂翼,大巧还拙,沉练凝动,最后剑指苍穹,在空中急速盘旋,连转几个圈子,愈转愈高,又是一个转折,黑衫飘扬,如鹰鹫般落在数丈之外的一块巨岩旁。
黑衣人随手一推,那巨岩便转开,露出一个洞口,黑衣男子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穿过一间圆形的石室,眼前一个宫装美女,手持长剑,剑尖对准了他胸膛。只见这女子虽是仪态万方,却似并非活人,乃是一座白玉雕成的玉像。这玉像与生人一般大小,身上一件淡黄色绸衫微微颤动;更奇的是一对眸子莹然有光,神彩飞扬。原来这对眼珠乃是以黑宝石雕成,眼里隐隐有光彩流转。这玉像所以似极了活人,主因当在眼光灵动之故。
玉像脸上白玉的纹理中隐隐透出晕红之色,更与常人肌肤无异。眼光中的神色更是难以捉摸,似喜似爱,似是情意深挚,又似黯然神伤。
黑衣男子默然良久,伸手轻抚玉像的脸庞,黯然道:“姐姐,那呆子不会来打扰你了,你可欢喜?”
那玉像眼神闪烁,似乎真的欢喜一般,黑衣人微微苦笑,神色间说不出的悲苦。又见室内东壁上刻着“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更是恍然许久才叹息离开,提步走进左侧的一间石室。
石室内一张石床,窗前本来有张木制的摇篮,却已经被他扔了出去。石壁上悬了一张七弦琴,弦线明显是新续的。床左有张石几,几上刻了十九道棋盘,棋局上布着二百馀枚棋子,然黑白对峙,这一局并未下毕。但见这局棋变化繁复无比,倒似是弈人所称的“珍珑”,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似乎黑棋已然胜定,但白棋未始没有反败为胜之机,实在是高深莫测。
那黑衣人瞧也不瞧棋局,又走进石床床尾的一个月洞门,门旁壁上凿着四字:“琅擐福地”。石室内烛火通明,其中一排排的列满木制书架,书架上贴满了签条,尽是“昆仑派”、“少林派”、“四川青城派”、“山东蓬莱派”等等名称,想像当年架上所列,皆是各门各派武功的图谱经籍,然而架上书册却已并不对号,像昆仑派上摆的是《庄子》、《老子》,少林派上面摆的是诸般佛经,四川青城派上面又是些诗词集注,最奇的是其间居然收藏了许多早已失传的古书珍本。
他缓步走到石室深处,却又是一个暗门,推门进去,这才到了他的居所,只见一张石床,两个木箱,一张石桌,桌上有灯盏纸笔,还有一支铁笛,另一侧的墙上却挂着几把剑,下面又是个小书架,摆着几本古书。剩下的地方摆着两坛酒,再有就是另一个石门,通到剑湖瀑布下的一处秘洞,他日常生火煮饭却都是在秘洞外的一处。
黑衣人坐在桌前,倒了碗酒一饮而尽,随即提笔,在那本日常简记上写道:
“二十年恍然如梦,一切从今天开始。
赵瑾,于西元1091年。”
他停下笔,俯身打开一个木箱,从最底下拿出一个密匣,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了钥匙打开,密匣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方纯金印玺,上面刻着“宁王赵瑾”四个篆字;一块碧绿的玉佩,透过阳光可以看见刻着隐约的几个字:神龙赵瑾。
这两样东西,证明了他在现在和未来的两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