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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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把头埋进双臂间，我接着说：“你们男生都可以做到这样吗？说爱就爱，说放手就放手？”
　　
　　“没有。”他说：“其实做不到说放手就放手，只是决定放手就决定放手。”
　　
　　“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甘心吗？”
　　
　　他抬头反问道：“不然呢？”
　　
　　“追呀！”我说：“笨蛋！”
　　
　　“哼～！”他冷笑一声，说：“当一个人无视你那么多年，还要坚持下的那才叫笨蛋吧？”
　　
　　我听着他的语气里有无可奈何的成份，不禁不忍心再说什么激励的话，是呀，既然这段感情让他那么痛苦，何不早点放手呢？
　　
　　他蓦然略显悲伤又略带愤慨地说：“没有一个人会一直跟在另一个人的屁股后面，而且是没有尊严、没有尊重、没有在乎，谁不是自己的主角，于任何人而言，别人总是个配角。”
　　
　　“你在说些什么？真难理解，我智力有限。”
　　
　　他扑哧一声笑，对我摇摇头说：“你不懂那感觉，等你毫无自尊心可言地去喜欢一个人却又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是吗？”那我应该很快就能体会那滋味了，这是李浣翎给我的直觉。
　　
　　“上去吧，很晚了。”
　　
　　“哎～！”我故意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小声地说：“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偷拍什么的，不然明天又要上头条了！”
　　
　　金斯浅听完没好气地看我，很不留情面地说：“蒋馨野你疯了？你以为谁会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偷拍你？”
　　
　　“那可不一定，上次我那张什么鬼照片就是张梓桦拍的你忘了？而且他现在就在这里。”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刚刚都跟你说了，无论你是谁，于别人而言都是配角明白不？”
　　
　　“不明白，好深奥啊！”
　　
　　“我是彻彻底底地被你打败了，而且连渣都不剩。”
　　
　　“是吗？呵呵。”
　　
　　“算了，懒得跟你说，快上去吧！”
　　
　　“好吧，再见。”
　　
　　“嗯。”他背对着我挥挥手，算是回答了我。
　　
　　“哎～！”我突然又心血来潮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他转过身，在我印象中高大的身材现在显得有点清瘦，在月光照射下，领口边的锁骨与淡淡的投影重叠在一起，脸的轮廓在朦胧的夜色下模模糊糊，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像一簇簇海草，刘海下的眼睛显得微微的明亮，它正在一瞬不瞬地望着我，那一刻，不知是夜色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我竟然对他有点心动，我记得我是这样说的：“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你别太过纠结栗凝的事了。”事后我仔细地斟酌我说的这句话，似乎从时候起我的潜意识里就已经对栗凝存在强烈的不满。
　　
　　他有点疲惫地往后走了两步，叹了口气，仿佛生命的全部力量都凝集在这一口气上了，叹完了就整个人都快垮下来了，他说：“谢谢你，我没事了。”
　　
　　“真的吗？”其实我想听他肯定地说真的，接着变回那个不可一世的金舞龙。
　　
　　但是他却玩笑似的说：“当然是真的，快回你的猪窝吧！八戒！”说完也不再等我说什么就转身消失在前方的树影下了，他这玩笑开出了眼泪的味道。我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从五米开外的树影里消失，再从九米外的光亮处出现，然后又消失在十一米处的树影里，这期间他一直微微地弓着身一步一步地走，像个落魄的失败者，我对他感到同情的同时又替他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