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爱情要吃饭
第十七章:爱情要吃饭 (第2/2页)尽管干福一次次来信,一次次请假来找她,她都明确地同他说了,明确地拒绝了。
“既是拒绝了,还去看他干吗?他生病?他生病又关我什么事?我是他的姐姐,还是他妹妹?深更半夜地往他家跑?那跑去算什么?”沈幽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傻,这天晚上做的事是不是太荒唐!想到这些,就调转头,准备从另一条路回自己家去。
就在越时,身后突然蹿出一个黑影,吓得沈幽兰大吃一惊,就下意识地大声喝道:“谁?”就作出反抗的准备。
“是我。幽兰。”
于福站在了她面前。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沈幽兰的心开始平静。夜色遮掩着她一脸的紧张。
“我、我担心你回来晚了会害怕的,特来接你。”
“我天天晚上回来,谁要你接我。”幽兰有意在冷落对方。
“不,我知道接到条子,你晚上一定会回来的!”于福说得十分肯定。
“什么条子?谁接到你条子啦?我这不是回家吗?”沈幽兰撒着谎辩解。
于福就笑了,说:“你骗谁?看你这路是通哪里的?”
沈幽兰懊恼极了,很快又强辩说:“什么?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吗?哦,天黑,我看错路了!”说着,就变得主动出击:“你不是说生病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都大学生嘞,还学会说谎!”
于福就笑,说这是纯真爱情的谎言!
云彩散了,圆月远离了中天,秋夜更静。
于福已挨近了沈幽兰,已感觉到幽兰那幽幽的香气和那急促的鼻息,甚至已清楚地听到对方那砰砰心跳的响声。他想亲吻一下她。
“这不行!”沈幽兰还是果断地推开了他。
于福不敢勉强,连忙松开手;但心里却很痛苦,说:“答应我吧,幽兰!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是爱着你的。有个诗人说过:爱像一只迷路的鸟,我被捉住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念书也会念不进去的!”
沈幽兰的手有点儿乱:一会儿缠绕长辫,一会儿又把松开……
于福还在哀求:“幽兰,你是知道的,从小你就对我好,我心里清楚,后来你有了何敬民,你知道我心里是多么痛苦吗?我知道,人是不能夺人所爱的,我就把这种痛苦深深的埋在心底,把所有的勇气都放在读书上,我要拚命地读书,想以读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想以读书来冲淡对你的眷恋……现在姓何的已经无情地离你而去了,我才敢大胆向你表白,你为什么还不答应呢?你是真的不同意,还是在故意折磨我、折磨你自己呢?”
“于老师,算我求你,不要再说了,行吗?”沈幽兰已在流泪,泪水就流落在手中的辫梢上。好在是夜晚,于福并没有看见。
“我不说了。但你得答应我呀!你知道我对你……”于福似乎在哭泣。
沈幽兰重新将辫梢悠回到身后,变得异常冷静,说:“于老师,说句心里话,我们从小就像兄妹,说友情,说相爱,都可以。但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已不再是那时的放牛娃了,应该成熟了,懂得爱情和成家永远是两回事。爱情可以甜甜蜜蜜轰轰烈烈一时,但成家却是要生活要吃饭的;轰轰烈烈的情感是不能代替生活和吃饭的,更不能代替一生的幸福!”
“生活,说到生活那就更好办!”于福高兴了,说,“我俩要是成了家,将来我在学校当老师,你在大队当干部,我拿工资,你拿工分,还愁我们没有饭吃?还愁不会幸福吗?巴尔扎克——巴尔扎克你知道吗?他是法国大作家,不知道也没关系——他说过:在恋人的心目中,百万金钱只是粪土,唯有他们的手和所佩戴的胸花才价值千百万!幽兰,你听,他说得多好啊!幽兰,你还犹豫什么呢?为了爱情,你就答应我吧!”
“不行!那是你们读书人和热恋得头脑发昏的青年人说的疯话!我俩的结合,将来是肯定要吃苦的。我不会答应的!”
圆月已经下山了,零零散散的村灯逐渐稀少了。孤峰远近的山岗、树木、房屋,全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近处,偶尔有一点两点晶亮的东西在闪烁,那是下霜了。
“回去吧。要是冻病了,明天真得不能上学了。”沈幽兰看见于福像木鸡般呆立在霜地里,她就像一位老练的大姐在劝解着。
“你不同意,那叫我怎么办啦……”于福似乎在绝望,在痛哭。
女性的伟大就在于她能在痛苦中显示出极度的冷静。见着于福伤心的样子,沈幽兰就劝道:“于老师,就算听妹妹一句话吧,你往后成家的机会很多。我听说了,中学有很多年青的女教师,等你到中学工作了,就好好挑选一个,夫妻双方在一起工作,双双拿工资,同进同出,那才叫真正幸福呢!”停了一会儿,又提醒说:“但你要注意,姑娘丑一点没事,只要人贤惠,工作好,会过日子就行。”就又说:“你们男同志最大的坏处就是找对象只看姑娘的脸模子漂亮,不看人品,这是最危险的!如果这样成了家,等发现对方的短处,就已经晚了……于老师,这是谈恋爱千万要注重的!”沈幽兰想用这最后的一次机会,尽量为他考虑周到、详尽些。
“那、那……”于福不知所措。
“听我的话吧。于老师,我不会害你的……”
那天晚上,沈幽兰同于福在苦竹岭山麓推心置腹地谈了很久很久。最后,于福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兰,让我拉一下你的手,行吗?”
天很冷。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