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第2/2页)那天,乔书记的心情很好,刚刚从酒席上下来,满脸通红,一身的酒气,她进去的时候,他宿舍的床上只放着俩件衣服,一条深蓝色的毛料裤子,一件暗红深灰相间的格子衬衣,他坐在衣服旁边,笑盈盈地示意她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她本打算拿了衣服便走,可是乔书记像有什么事情似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衣服即打发她走,她怀着期待而好奇的心情顺从地坐在沙发上,乔书记笑着搭讪道:“在这里待得还惯吗?”
她听乔书记这样问,心里不禁暗自思忖,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莫非他想要帮我?帮我调离这个地方?如果有这样的可能那太好了,她巴不得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太多痛苦的回忆,她早不想在这里待了,可是如果想要调离此地对她来说真的比登天还难,倘若乔书记肯帮忙,那还是有一点希望的,但是困难还是很大,每年想要回县城的基层干部不知有多少,而每个单位都人满为患,在县城找一个不错的落脚地方的确很难。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她一无所有,欠他的钱还没有还上,若是再托他办事,还得花钱,她去哪里找钱,即使他想帮他,她也用不起,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再说,或许他也只是随口问问。
她看着他,她感觉他今天特别的反常,他那张红褐色的脸膛上因为堆满兴奋的笑而高凸低陷有如起伏的山峦,他的俩只浑浊的眼睛由于过分激动亢奋而熠熠生辉,放射出异样的光芒,她从来没有见过乔书记这样的兴奋的近于失态,她觉得他今天的样子像一个穷光蛋突然中了头彩一样,乐不可支。
她一面感到诧异,一面微微撇了撇嘴,笑了笑,低下头去,轻声说:“还好吧.”
乔书记叹口气,用很担忧地语气又说道:“女孩子待在这偏僻的地方解决个人问题也是个麻烦的事。”
她低着头没有搭话,这个话题是她的又一个禁区,她的心里不由得颤过一阵凄楚的疼痛,像一根震断的琴弦,“波”的一声一种颤动蹦裂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收敛起笑容,低头良久,乔书记也不再说话,静默了一会儿,她毅然起身准备出去,她说:“乔书记您午休吧。”然后,走过去,伸手拿他放在床上让她洗的那俩件衣服,就在她的手落在衣服上的刹那,他的手也刚巧要落在那俩件衣服上,刚巧覆盖在了她的手上,仿佛是巧合,仿佛是很不经意,她刚刚感到那张网一样的大手的温度,它触及她的皮肤,松松的,轻轻的,似触非触,她惊恐地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刚才那种流溢的笑容,他一本正经,甚至是一脸严肃,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浑浊的眸子深不见底,她读不懂他的意思,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顿时从头顶砸下来,周身彻骨的冷,像突然掉在了冰窖里冰冻蚀骨的感觉,从头顶迅速蔓延到脚底,她本能地快速抽出了她的手,脚步趔趄地后退了几步,站在他的对面,他盯着她,脸色慢慢的由一种近似尴尬的神情而转为阴沉沉的威严,瞬间,他又恢复了平时的威严,随后,她好像回过神来,豁然明白了几分,她快步过去抓起那俩件衣服,嘴里一边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地连说:“您休息吧,您休息吧”一边紧张地脚步凌乱地仓惶而逃,她抱着那俩件衣服快步走回宿舍,无力地靠在门上顺着门板慢慢地瘫滑下去,瘫坐在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一种坠入深渊的恐惧失落感袭击过来,她抱紧自己,泪水淹没了眼眶,顺着脸颊流过嘴唇,咸咸的,腥腥的,血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