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第2/2页)现在的南田,虽然还身处于战场之中,但从他刚刚的表现看来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逃兵。所谓逃兵即是指未经上级批准擅自逃离部队的兵士,虽说各国出于不同的法律、制度与士兵逃跑的严重性会有不同的处罚,不过在十九世纪的世界中,对于逃兵特别是像南田这样战时的逃兵,基本上就一个选择,那就是枪毙。加上第九混成旅团刚刚吃了个大亏,南田相信大岛义昌是很乐意拿自己这个小人物来开刀以儆效尤的。
“还是先捱到天黑,再趁着夜色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后的事还是之后再说吧,总比留在这儿被处死或是当炮灰的好。”起初还有些慌张的南田很快便打定了主意,心里也越发坦然,甚至还背靠着土坡闭目养神起来。
“果然当兵不是什么好出路呀,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老家随便找个伙计干干,就算辛苦、钱少也比现在送死的要好。”闭着双眼的南田嘴里嘀咕着。
逃兵是任何国家都会产生的群体,毕竟生存才是人们第一考虑的事,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往往就会出现逃兵,各国都是如此,唯一的不同就是数量上的差别。日本军队虽然一直提倡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但其逃兵的现象也是不少,甚至战时都有有成建制的队伍逃离战场,最为有名的就是日本第四师团,其又名大阪师团、“商贩师团”,成立于1888年,是日军在二战爆发前组建的17个常备师团之一,属陆军的甲种师团,也算是日军中的资格最老的师团之一(直到现在日本陆上自卫队中仍保留着“第四师团”),其士兵主要由大阪的菜贩子和游商组成,而正是这些小贩和商人组成了一支在整个日本可以说是风格迥异的师团。
这样迥异的风格首先从师团的代号中就能感受出来,日本陆军每个师团都有自己的代号,绝大部分的日本陆军师团代号多有尚武精神的象征,比如第二师团是“勇”,第九师团是“武”等等,至于大阪第四师团的代号却是——“淀”!这个代号可谓独出心裁,第四师团这个“淀”字的来源是因为有一条淀川河横穿大阪最繁华的梅田商业区,用这个代号真是既有乡土气息,又带有招财进宝的吉利兆头。其次,便是其独具特色的临别致词,当时,日军各部的临别致词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如第二师团,战况较好时就说“武运长久”;情况不妙时就说“九段坂见”(靖国神社在东京九段坂)。然而第四师团的官兵告别时,却常说“御身大切”,翻译过来,即“保重贵体”、“身体最重要”,或者干脆就是“保命第一”。
在抗战时期大阪师团到了中国则是洋相连出,早在“徐州会战”期间,中国军队就遇到过一支“奇怪的日军”。当时,面对日军合围,李宗仁指挥40万大军巧妙地跳出了日军的包围圈。突围后的中国军队已是人困马乏,重装备也丢失了很多,战斗力锐减。就在穿越鲁苏皖边界一条公路的时候,发现前方路上赫然出现一支装备精良、正在挺进的日本军队,此刻,疲惫不堪的中国军队惊惶失措,混乱地离开公路撤向附近的山区。奇怪的是,过了很久都没见日军追来,中国军队的指挥官惊奇之余派人打探,却见那支日军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相反,还在公路两侧堂而皇之地烧起饭来。这支“奇怪的日军”正是第四师团的南进支队。由于刚刚跳出日军包围,形势仍十分危险,中国军队只好横下一条心,硬着头皮横穿公路,结果竟一路平安。事后,南进日军支队的队长却以“严格遵守作战纪律”为由,振振有辞向上级解释道:“没有接到对中国军队进行截击的命令。”消息传到中国军队,“大阪的日本兵不会打仗”的说法就流传开来。每次战斗,中国军队一听对手是“大阪师团”,往往士气大增,抢着和第四师团交战,看来挑软的捏从来都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刚到前线的第四师团猝不及防,接连吃了几个窝囊的败仗,甚至牵连了友军,以至于友邻部队向十一军司令部抱怨:“有第四师团参战,本来能打赢的仗,也会打输,因为敌军士气大振......”自此,日军第十一军指挥官只好让第四师团专心在后方“待业”了。由于第四师团名声在外,在各个战区都不是很受欢迎,于是直到战争结束,这支部队始终在日军战线后方各地不断调转,始终没有再参加大的战斗。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时,第四师团正在泰国的曼谷附近休整。与其他不肯接受战败命运的日军部队不同,第四师团的投降与回国进行得异常快捷顺利。当全体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的第四师团官兵出现在日本港口时,本土那些营养不良、形容枯槁的日本人都十分吃惊。统计下来,第四师团是日军南方军中战死最少、装备物资保留最完整的部队。美军对这个师团的评价是“爱好和平”。而第四师团回国后,也马上展现出这一“特点”来,回国后第二天,就有官兵跑到美军兵营前,整齐地摆开摊位,兜售起战争纪念品来。
如此看来,此时的南田倒是很适合去大阪师团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