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7

回家7 (第2/2页)

这时传来敲门声。
　　
　　“小天。”是妈妈。
　　
　　妈妈进来，和颜悦色道：“还没睡呢？”
　　
　　“没呢。妈。”今天回来对妈妈的语气不好，有点惭愧，说话便刻意柔和一些。
　　
　　妈妈似乎听出不同，心情开怀，笑道：“晚上跟妹妹学数学呢?本来要叫你们出去吃水果，听你们那么认真，都不敢打扰。”
　　
　　我不好意思地承认：“其实，我也没学会。”
　　
　　“学习呀，主要是态度问题，想学就好。学不会不打紧，慢慢来，咱们有时间。小天，不用给自己压力。”妈妈的笑容里透着鼓励和慈爱。
　　
　　在我消失的日子里她与爸爸因为自责，所以生了沈悠后改变了教育方式，再也不高压逼迫，用鼓励代替的打骂。
　　
　　对她来说，我的家庭教育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可对我来说那画面并不远，甚至历历在目。
　　
　　有一次考不好，她比爸爸还生气，脸色铁青，不许我吃饭，狠狠道：“你真是笨死了，丢人。”
　　
　　想到这，我低下头，道：“我笨嘛。”
　　
　　妈妈听了这话仿如被电击一般，即时僵住，半晌无话。安静使我抬起头来，见到妈妈眼睛里饱含热泪，一把把我搂入怀里。
　　
　　“小天，你还怪妈妈对不对？有句话，妈妈早想对你说。妈妈对不起。小天，对不起。不应该那么对你。你知道吗?妈妈跟爸爸都是被延误的一代，读书时*，高考时又有了你。我们把一切都寄托在你身上，想把失去的在你身上实现，我们都太着急，太自私。小天，对不起，你那时那么小那么乖，我们却把那些没有意义的虚荣都压在你身上，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簌簌的泪水滴到我脸上，寸断肝肠的话语让人悲伤。
　　
　　“你知道吗？那晚爸爸妈妈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你，哪都找了，每个角落，每个认识的人，每个同学家里。后来知道那次你成绩不好，妈妈就想啊，你不敢回家，可能躲一天，躲两天就回来了，呜呜呜，你还是没回来。妈妈好恨，为什么打你骂你，吓得你不敢回家。小天，妈妈错了。”
　　
　　妈妈把27来的自责、悔恨一股脑地全部发泄出来，对我说，又像对自己说，这些话她一定藏了好久。
　　
　　我深深感到母亲的爱，那最深的表白，只有亲人能懂的表白
　　
　　细眼看去，妈妈眼角的皱纹深了，双鬓掺添银白，端庄华丽依旧，却暗含沧桑，再也不是那个倚在幼儿园门前，微笑等待自己孩子的年青美丽女子。
　　
　　时光荏苒，岁月刀刻，对我来说，那是很久的事情，对她来说，那是更久的事情。
　　
　　更久的事情，自然折磨更久，对一位母亲来说，这是残忍的。
　　
　　“妈，别哭，我懂的。”我伸出双手拂去妈妈脸上的泪水。
　　
　　妈妈握着我在她脸颊上的手，紧贴着，道：“小天，怪妈妈吗？”
　　
　　我摇摇头道：“不怪，妈妈是为我好。”
　　
　　妈妈泪眼含笑道：“真是乖孩子。”说着也擦去我脸上将堕下的泪水。
　　
　　一番下来，我与妈妈解开心结，亲近了不少。妈妈平复后，微笑道：“好啦，不说这些了，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要上街给你买生日礼物呢。”
　　
　　这才想起，还有几天就是我的生日。
　　
　　“四十岁生日。“我开玩笑道。
　　
　　“呸，是13岁生日。”妈妈故意板着脸，随后轻轻一叹，幽幽道：“虽然一直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妈妈觉得这是老天给妈妈的恩赐，让我弥补失去的所有遗憾。”
　　
　　我心中泛酸，在这27年里，父母饱受了多少煎熬。叹道：“真可惜，我好像平白无故地没有了那么多时间。”
　　
　　妈妈抚摸着我的额头，温柔道：“傻孩子，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躺下后，妈妈给我盖上被子，看着我闭上眼才转身出去。
　　
　　我心中百感交集。一会想到妈妈的话，一会想到手提电脑中突然出来的字。猛地一句熟悉的话跳了出。
　　
　　咱们有时间
　　
　　时间并不重要
　　
　　是的，一定在哪听过。
　　
　　时间并不重要……时间……数学……阿不
　　
　　闪光的记忆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