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第2/2页)此刻见清欢后退,二师兄便要上前助她,却被郎老头一把拉住手臂,喝令:“不要轻举妄动。”位子上坐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人?鬼?清欢说不清,但挺恶心的。
说是人,身上带着鬼气,说是鬼,却又有实体,在火符的照耀下甚至还有影子!这不活见鬼了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个女的。
女怪物叹了口气,说话声音怪里怪气的,如同用指甲划过玻璃板的声音,听起来叫人难受极了。她盯着清欢看,认出她是个女人,鬼叫道:“你是上门送死的吗?!”
“到底谁死,那可不知道。”清欢笑了一下,双手结了个手印,下一秒女怪物便哀嚎出声,那一道小雷劈下去,她身上的皮肉立刻外翻,露出里头鲜红的嫩肉来。
这样一看,这女怪物倒像是有实体的了。
清欢皱眉,不应该啊,身上鬼气那么重,又哪里来所谓的正常身体?再说了,那股子怪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呵呵……”女怪物笑得叫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呵呵……呵呵……”呵呵个没完,如果没在现代世界生活过也就算了,主要是清欢去过,而且还挺爱上网,一想到呵呵的意思,她就浑身不对劲儿,哪怕知道这女怪物其实只是在怪笑,心里也觉得像是被骂了。
“住口!”
“住口?我为什么要住口?我——”
话没说完就被郎老头打断:“打住打住!我们可不想听你有什么悲惨的故事!你再悲惨你也害人了,死在你手上的人还不少,你就是悲惨到死,也没用。
今日该镇压还是要镇压!”说那些废话有什么用,再怎么可怜,这怪物的确杀了很多人,她身上血腥味儿那么重,还能保存这样的身体,想来都是那些壮年男子精气的功劳。
只是……郎老头奇怪了,从来只有精怪才吸食人类精气,这女鬼又是哪里来的本事,也能吸人精气?要知道男子阳气比较重,普通的鬼魂靠近都不能,即便是厉鬼,也要受到阳气冲击,可这怪物都吸了多少人了?真诡异。
一个对自己的肉身如此看重的怪物,还懂得这样的邪法……郎老头不想听怪物那些废话,她是跟方正有纠葛也好,跟县太爷有关系也好,反正他都不在意,他唯一想知道的是……
“说!你是怎么修炼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是谁教你修炼的法子?!”
这样的邪气,这样的狠毒手法,分明是那对师徒的手笔,郎老头心急如焚,怎么又是他们,阴魂不散的,连这么远的地方都出了厉鬼,不知道天下是否已经大乱。
女鬼桀桀怪笑,正要说话,二师兄一拳揍过来:“没听到要你闭嘴吗?!”
听不懂人话是咋滴!女怪物:“……”自她死后,再也没人打过她,而这个男人……他竟然打坏了她的脸!她尖叫一声,也不管清欢跟郎老头,直扑二师兄,看那架势,倒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也是,在场三个大活人,清欢是女子,郎老头是老人,惟独二师兄正值壮年。二师兄被怪物追的满场乱窜,突然明白为啥这么师父要自己跟来了,就是要他当诱饵来的!
“你有没有冤屈我不管,你愤世嫉俗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就要害人,我就偏要管。”郎老头说,“你的故事我不想听,你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让那么多家庭分崩离析,这是你要背负的因果,你再也没有了投胎的机会,一辈子只能当个孤魂野鬼!”女怪物嚎叫一声,冷笑连连。
“不能投胎便不能投胎!能叫我的仇人魂飞魄散,我也值啦!臭老头,看你是个修道之人,灵魂的味道定然很是美味,老娘今日便要杀了你!”
二师兄被追的气喘吁吁,这会儿女怪物的注意力被郎老头吸引走了,他才得以喘口气。郎老头不预再跟女怪物废话,对清欢道:“欢妹,不必手下留情。”
清欢点点头,她也正想试一下自己所学的道术到底威力有多大呢。
黄符是现成的,她的念力很强,虽然不能一击即中,却也能叫女怪物钉住不动。趁着女怪物挣扎的时候,清欢踏起了北斗步。
北斗步压制邪恶,若是佐以雷诀,可以将女怪物的肉身劈个粉身碎骨。就清欢来看,这女怪物不知是练了什么邪法,导致已无生气,肉身却还保持不朽。
只是,那肉身再不朽,也是死物,因此她才需要吸取男人精气来维持肉身不灭,同时吞噬魂魄壮大力量,又分出一小部分控制那些死去的人,让他们成为行尸走肉听从自己调遣。可惜那只是一口气,只要将行尸走肉定住,那邪法就破了。
清欢的黄符虽然厉害,但她修习道术不过十五年,如果不使用她自己的力量的话,威力并不足以在瞬间将女怪物消灭。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在女怪物将黄符撞开之前,踏完北斗步并捻下雷诀,力求一举将女怪物解决掉。
她的天赋和努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到达的高度。郎老头根本不用出手,其实他也一直好奇这个最厉害的小徒儿如今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清欢的刻苦认真郎老头都看在眼里,但苦无考验,是以他一直都不晓得清欢厉害到了什么程度,如今一看,啧啧称奇。
有时候天赋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更可怕的是比你有天赋的人还比你努力。
郎老头突然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就小徒儿这本事,出师哪里需要他跟着。
她唯一欠缺的就只剩下经验和阅历,其他的她不比他差。
郎老头叹了口气,感叹一声自古英雄出少年,颇有些失落,于是盘腿坐了下去。
二师兄此刻已经被行尸走肉们缠上了,他欲哭无泪,没良心的臭老头却坐在那看戏,还时不时地指点一句:“哎呀踢偏了!”“下腰不够稳当,是不是训练不用功?”“拳头没力气!软趴趴像个娘娘腔!”
“……”
啰里吧嗦个没完,二师兄恼了,对着郎老头破口大骂:“死老头!你在那边瞎说啥风凉话!没瞧见我忙得很吗?!再废话,再废话待会儿老子一拳揍扁你!”
骂完爽完了,心里一咯噔,大叫一声惨,顿时屁股挨了一脚,整个人被踹到一边,砸到墙上又翻下来。皮肉疼的厉害,二师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不作死吗,他只顾着自己骂的爽,忘了这老头心有多黑多恶毒多小心眼,得罪了他,未来半年内指定都没好日子过。
心里后悔,却还要应付那些攻来的行尸走肉,偏偏心胸狭隘的郎老头这会儿故意捣乱,时不时的在行尸走肉堆里穿梭,踢二师兄一脚,捶他一拳,甚至还来脱他的裤子!
世界上怎么又这样不知廉耻的师父!他为自己有这么个师父感到羞耻!那边清欢的北斗步已经踏完,刚好女怪物也挣脱了那数十张困住她的黄符。
此刻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清欢的脸,贪婪而恶心:“我很喜欢你的皮囊,给我!给我吧!给我的话,我就不需要这具肉身了!给我!”
清欢躲开她的一扑,又灵巧翻了个跟头,恰好将女怪物引入了北斗步的阵眼,顿时雷声大作,清欢避开北斗步的范围,世上的怪物都怕雷,妖精也好鬼魂也好,只要是非自然的产物,雷劫都是他们最大的噩梦。
此刻天雷阵阵,震耳欲聋,女怪物终于露出了惊慌之色。
她奋力想要拔腿奔跑,可那阵眼却将她牢牢地吸住,雷声大作,一道又一道劈了下来。
县太爷的府邸是保不住了,清欢想。
女怪物发出凄厉可怖的哀嚎,最后当她的嚎叫声停止,天雷也随之停止,原本女怪物所在的地方被劈出了一个大洞,一堆黑灰在那儿。
造孽太多,死了也没有投胎的资格。
清欢冷眼相看,女怪物一死,那些行尸走肉也随之停止,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二师兄终于脱困,他的脖子被掐的生疼,本来只应付这些行尸走肉没什么大不了,可怕的是郎老头一直不停的踢他!踢他!踢他!
“师父,你看。”清欢弯腰从黑灰里扒出来一个荷包,真是活见鬼,明明女怪物都被劈成了灰,但那荷包却完好无损。
郎老头接过来一瞧,荷包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上头绣着的鸳鸯戏水都已开始掉色,但可以看出主人很爱护它。荷包上绣了一个字,方。
方正的方,但按照年纪和时间推算的话,这怪物的存在至少有几十个年头了,所以这“方”肯定不是方正的方。
那会是谁的方呢?
“师父,我们去看看方正吧,不知他还活没活着。”清欢提议。
郎老头点点头,师徒三人去了卧房,门一打开,里头便出来一股子腥臭味儿,床上的一摊白花花的肉正不住地蠕动着,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来回转动,显示出这本是个人。
看来,那天从县衙里被抬出去的就是方正了。
只是瞧他现在这样子,怕是一辈子都要当个废人。
当郎老头把荷包交给县太爷的时候,县太爷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盯着那荷包看啊看,半晌,紧紧地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