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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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的父母其实是养父母，这是小雨的奶奶在她十六岁时告诉她的。小雨觉得无所谓，甚至丝毫没有影视剧中那种寻亲的冲动——那对狗男女，王八蛋，图一时痛快把我弄出来却不要我；既然不要我了，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原谅；现在的父母从小到大对她太好了，她不上高中，就是想帮着他们减轻些负担，毕竟家里只有几十颗橘树和十几颗茶树，要想多赚钱只能走出去。她那不争气的哥哥没有考上大学，前几年又学了厨师在外面打工，不但从来没有寄回过钱，还三天两头打架挨罚向她要钱，恨死他了，不争气的东西，娶不上媳妇的家伙。
　　
　　小雨初中刚毕业就跟着邻村一个早缀学的女同学去了西安，是她同学亲戚开的洗头房，从化妆打扮到察言观色，小雨一直保持者在学校时的“学心”——她爱学习，爱上学，爱天天向上，那种感觉真好！可是后来断了，是她自己断的，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上高尔基的“大学”了；学什么呢？学男人的生理特点，心理特点，学如何吸引男人，取悦男人，调侃男人。当时她才十七岁。当然还有更小的呢。
　　
　　刚记事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上面叫整村搬迁，到了现在的地方，可是地少了一半；从此村里半数以上都开始信佛，请观音菩萨，保佑全家别得病；一得病就完，尤其是大病，必定东凑西借，从此一家人不得翻身。外出挣钱成了惟一的生路，年轻女孩甚至小媳妇出去打工的多半进了洗头房，虽然打一枪换一地方，有时还得进班房交罚款，没办法，毕竟来钱快，比在工厂自由自在。
　　
　　小雨她们平时谈的，除了衣服、手机、电视剧，就是男人；你接的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她接的那个男人做了什么，他们那儿长得有什么不同啦，大家哈哈一乐，每天如此。后来小雨老受到一个小警察的骚扰，索性离开西安的洗头房去了南京；整整转了一周，她终于明白等待她的还是那种工作，也只有那种工作才能挣钱，攒钱，给家寄钱；她不能喝酒，所以避开了夜总会和酒吧，选择了一家相对健康的桑拿浴，最多打个飞机，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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