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锦衣卫士
第十一节 锦衣卫士 (第1/2页)第十一节锦衣卫士
建安四年(公元198年)五月十六日,晋阳南之梗阳亭
一场大雨减轻了不少暑热,远处的龙山也变得更加葱绿了。发源于管涔山的汾水丝毫没有受雨水的影响,依然静静的向南流淌。
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沿着南北驰道行进的旅人,不论是客商还是农夫、官吏,心情都感到分外愉悦,不时有人驻足驰道边欣赏远山衬托下的彩虹,天上彩虹,地上汾水,天边晚霞,三相掩映,实在是人间美景。
“的的的”马蹄声中,三名骑士把雨笠掀到背后,沿着驰道向南缓缓行进,不过他们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别人的闲情逸致,神情颇为紧张。待行进到十字路口的驿站时,三人不约而同策马转向了东面的小道,说是小道,是因为相对于连同安邑、晋阳、雁门这条重要的国防通道而言有点小,实际上仍然有五丈宽,相当宽敞。这条驰道是通向太原东面的阳邑、箕城的。
阳邑是个比较偏的小县,而阳邑本身就坐落在五行山脚下,再往东就没有城邑了,只剩下贫瘠的太行山。这条驰道是一个比较偏的道路,平时路上的行人要比南北驰道要少的多,加上现在时间是雨后的傍晚,路上半天都难得见一个人影。在夕阳的照射下,人马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显得十分萧瑟。
“少弘(郭援的字),你怎么看起来一直很不开心啊?”
“哦。没!”中间地郭援显得有些疲惫,稍微挤出一点笑,但比哭还难看。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左边的前太原郡计吏黎孟道:
“也难怪少弘不开心,上次多好的机会,又让杨飞这个狗贼逃过一劫。曹操这伙人也真够没用的。”
“是啊,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杨飞自从奉天逃命回来。现在出入都有一两百近卫前呼后拥地拱卫,再要为高使君报仇就更难了。而且。前年大校那次刺杀行动后,一直到现在,事情都过去两年多了,原绩、毋丘兴、李琨这些家伙还防贼似的盯着我们家那。此事发生后,更是达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全家人人心惶惶,干个事情都是如履薄冰。我怀疑这一定又是孙资那个混蛋撺拓的。”王禁也跟着补充道。三人都是唏嘘不已。随后黎孟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个孙资怎么总和你们家作对啊?我记得上次在清量地亩、清理人口时候,就是他向杨飞建议第一个拿你们家开刀的。”
“这个该死地狗贼,我恨不能剥了他的皮。先父就是死在他的剑下,他现在还要把我们全家一网打尽。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提这事则罢,一提起来,王禁不由咬牙切齿。郭援二人闻言愕然,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作为王禁的好友,只知道王家和杨飞心腹亲信孙资势同水火,却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今天一听王禁的话才稍微省悟,王家的人对于王禁父亲王升的死一向讳莫如深,没想到孙资却是罪魁祸首。同时二人心里有点奇怪。孙资为何要杀害王禁,得罪这个太原第一豪门。不过这种隐秘之事,外人实在不好多嘴。三人一起默然行进了一段,郭援喃喃念道:
“不知道正南(天命朝廷尚书令审配地字)、公则(郭图的字)他们这次又有新计划?”王禁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听后瞟了郭援一眼,眼珠子转了几下,道:
“君是为令舅父担心吧?无错不少字”
“是啊。舅父与郭公则、荀文若、荀公达一起在故颍川太守南阳阴君(阴修,南阳名士)帐下为吏,交情非比一般,时人称之为‘颍川七君子’。出了这样重大泄密之事。别人怎么会不怀疑到他头上呢,特别是原绩这个鹰犬。一向嫉恨舅父的才干和地位,肯定趁机中伤呢。”
“少弘,不是我说,你舅父也真是死心眼,他身为治中从事,执掌政务院,总理七郡大政,去年杨飞领大军在外,他要是和袁公配合,里应外合,杨飞早都死定了。”黎孟不满的说道。郭援闻后只能苦笑,王禁看了一眼二人,接道:
“钟君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钟君虽然掌握政权,但是兵权都在庄灿、牵逵等手中,而且杨飞党徒耳目遍布内外,举动荆棘,稍一动作就可能会暴露啊。”
“唉,其实这些困难都不算,主要是舅父自己不愿意。他有一次酒后失言,私下给我说过,他在杨飞这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权在握,地位显赫,相反,不论是投奔了袁公还是投奔曹操,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地位,而且也败坏了自己忠信的清名,让天下人唾骂。”
听了郭援地话,王禁冷笑数声,心道:装啊,我看你舅父除了贪恋权位,恐怕更多的是怕原绩手下的校事吧。但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一时间三人无言,又缓缓向前行进,天色渐渐昏暗,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了,三人到一个题写着“云峰亭”(这是根据军府的命令,修建用来给过往行人避雨的。)的草亭前面勒马等着,同时戴上雨笠,压低了遮住脸部。三人等了一个多时辰,就听见东面传来急促地马蹄声,借着月光定睛望去,只见两匹马踩着地上的积水,溅起丈高的泥水飞马而来,一直到距离小亭十几丈远的地方才勒住了坐骑,缓缓而前。
虽然月亮已经升起,但是雾气很重,能见度比较低,郭援三人一直到两人走近才看见他们的身影,两人都是头戴雨笠,遮住了自己的面容。腰挂长剑,背后却背着一个涂了桐油地油光透亮的竹筒。郭援三人手按剑柄,提高警惕。
“驱车上东门,遥望郭北墓。
白杨何萧萧,松柏夹广路。”
王禁似乎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吟道,眼睛却从斗笠下面用力盯着对面两个人,虽然根本就看不见他们的面容。就听他们对道: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希
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郭援三人听罢。手离开剑柄,稍微放松下来,这是双方每次秘密会面的密语,使用当时民间广泛流传地乐府诗词,根据见面地日期地点的不同,每次都不一样。
王禁对完后,对方两人也是在暗夜中对视一眼。点点头,其中一人取下背上地竹筒,策马上前递给最前面的郭援,郭援接了正要背到背上,刹那间那骑士突然出手,拔出长剑,一剑刺来,又准又狠又快。加上光线不好,距离又近,郭援虽然武艺不差,但事起仓促,变在肘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洞穿咽喉,从马上栽了下去。
后面地黎孟、王禁二人大惊,拔出长剑正要上前厮杀,却见另一名来人策马奔来,借着马速,一剑劈向左面的黎孟,黎孟刚举起剑要格挡,就感觉肋下一阵剧痛,敌人那一劈原是虚招,就是要引得他长剑上举。一见露出空门。立即调转剑头刺向软肋,穿过肋骨缝隙准确地刺入心脏。一剑就要了黎孟的老命。王禁一看对方武艺高强,郭援、黎孟两人不过一个照面就身死当场,吓破了苦胆,正要逃跑,脖颈一凉,脑袋已经被割了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郭援三人就身死当场。其中一人顺手拉起三匹马的缰绳,另一人则探身捡起竹筒,对着地上三具尸体冷笑数声,道:
“不知死的鬼,前年主公看在你舅父的面子上饶你一次,还不知悔改,继续勾结袁贼作恶,真是罪该万死。”又啐了一口,和另一个人一起,两人五马杂沓向西,只听见马蹄咚咚,消失在水汽弥漫的夜色中,四野但闻蟋蟀在仄仄地乱叫。
五月的太阳正所谓烈日如火,炽烤着神州大地。当晋阳周边因为一场连续数日的大雨而暑热稍减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奉天则继续沐浴在酷热的阳光之下,不论是在屋里屋外,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浑身出汗,即使是位于奉天南部,靠近清凉的颍水边,葱郁的桑根山脚下地决曹副司也是一样。
决曹副司乃是曹操间谍组织的大脑,间谍培训、情报搜集处理、发送指示、反间等一应事情都是在这里进行。由谋主戏志才亲自负责掌管。为了保密,特地将地点选在距离奉天十里外的一处道观里,这个巨大的道观是以前张曼成部的太平道教徒修建的,十分宏阔。因此内部人员也将这里地掾吏戏称之为道士,把负责人戏志才称为“大祭酒”。经常在这里工作的官吏总计有一百七十多名,还有一名百人督(曹操的军制与杨飞不一样,基层军官由下到上分别是什长、都伯、百人督。)率领一百五十名兵士负责警卫工作。从此再向南十几里,就是有名的黑龙滩,那里是京畿防卫支柱之一的武卫营驻地。
“这该死的天气,时候才是个头啊?”一名掾吏用力甩一把汗,又低头认真的阅读分析案上如山的案卷。
“嘻嘻,急,慢慢熬罢。”对面另一位小吏对着自己的同事笑一声。
“辅国,我看咱们明天休沐日去颍水戏耍一番如何?也好消暑解闷。”第一个掾吏对被称为辅国的同事热烈地建议,听了他地话,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来了兴趣,纷纷赞同。
“安静,戏大人、郭大人来了。”一个小吏眼尖,看到决曹主事戏志才和军谋司司丞、军事祭酒郭嘉在几个护卫地拥护下,摇摇晃晃从外面经过,赶紧尖声提醒大家,顿时刚才热闹非凡、人生嘈杂的军谋司一台里面变得鸦雀无声,人人都埋头案卷,一副勤劳公事的样子。
“奉孝,坐吧。来人。去请鲍司丞(司闻司司丞鲍勋,字叔业,泰山平阳人,曹操知交好友鲍信的儿子。)和陈司丞(靖安司司丞陈矫,字季弼,广陵东阳人。)过来。”
戏志才满脸都是汗,进地大堂。先把繁复的官袍脱了扔到一边,大口喝了几口凉茶。擦擦满头的汗,方对恭敬伺候的小吏命令。郭嘉对于好友这些无视礼法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不吭气坐在右手的席子上,静静的喝茶。
过了一段时间,两位司丞都来到了戏志才办公地大堂,司闻司负责间谍的培训安插收买以及情报地获取传递等工作,是决曹副司中最重要的一个部门。事务特别烦杂,掾吏也最多。靖安司则主要负责反间,相对而言轻松一点,当然相对于负责分析情报的军谋司来说,两者的工作都是十分琐碎繁重的。鲍勋、陈矫二人都比较勤于差使,加上公务繁忙,每天都早早从奉天出发来到副司办公。不像戏志才、郭嘉两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不按规定坐曹理事。今天难得来一次还姗姗来迟。都日上三竿了才赶到“道观”。对于他们这种散漫作风,鲍勋、陈矫两人是非常看不惯,但主公不闻不问,甚至纵容,两人也没办法。虽然如此,看到今天戏志才竟然脱的只剩下中衣。还把衣领拉的很开,露出瘦骨嶙峋地胸口,两个饱受诗书礼仪熏陶的名士就是一阵厌恶,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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