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序 (第2/2页)他能与李自成碰到一块,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既然生存无望,那就只有造反,目标是相同的。
在患难与共的时候,刘宗敏能拍着胸脯对李自成说:“哥哥,我听你的!”可后来进了北京,李自成要他去讨罚吴三桂的时候,他照样拍着胸脯说:“哥哥,别怪兄弟说话直爽,兄弟觉得这样做不对,所以兄弟不去了!”在他们眼中,李自成只是个
“哥哥”,而不是上司。再看后来,刘宗敏越玩越大胆放肆,竟霸占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这下可惹来了*烦。
吴三桂可算得上是*,可不管卖不卖国,先雪了这一奇耻大辱再说。作为领袖的李自成,他只要稍有远见的话,绝不会轻视吴三桂这一角色的,不但不会纵容刘宗敏胡作非为,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招抚这位边关重将。
在这些人当中,真正有远见有才华的只有李岩一位。李岩本是举人,与农民当然不同。
但李岩的话李自成到底能听进去多少呢,困难时能听,当上皇帝后就不想再听,最多是一句
“知道了”,直至后来听烦了把李岩给杀了。这也反应了人类的通病:穷途末路时能患难与共,肝胆相照,一但大功告成就开始防范猜忌,自相残杀。
李自成对内管理的松懈,必然导致他军纪的涣散,内讧不断。对外杀戮过多,对原有的明朝官吏不能加以利用,又导致人才的溃泛和树敌太多,以致后来明朝的官吏纷纷倒戈,宁可支持满清人也不愿与他合作,或许他们正是看清了李自成的短视,这一点,李岩后来的死即是最好的例子。
李自成能称帝,是凭着兄弟们的一腔热血打下来的,而不是靠严格的管理和周密的谋划一步步实现的。
天下打下来了,哥哥都做皇帝了,兄弟们的愿望也实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呢,李自成也不知道。
于是隐患在这一刻全暴露出来了,被清兵一打,就溃不成军,仓皇而逃,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从前英勇善战的形象已荡然无存了。
李自成对明朝原有的官吏多采取杀戮的方式,本身就是为自己制造隐患,张献忠做得更彻底,动不动就屠城,连百姓都害怕了。
而满洲人则不同,一入关就对降官进行笼络,为我所用,这是李自成所不能的。
虽然那时候满清日益强大,且已成立了独立的国家,但汉人从来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认为不过是胡夷之邦,偶尔过来掠点财物,夺点城池什么的,就算你能一统天下,凭着汉人几千年的文明也能将你同化掉,此前被同化的就不少,什么鲜卑、羌、契丹、渤海、回族,其中就有你们女真人。
蒙古人还算聪明,没有全部入关,否则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蒙古人了。
但满洲人也不傻,明白汉人的聪明和实力,始终防范着,在平定天下之后就开始种族歧视和颁布剃发令了。
这下汉人可不干了,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拿我当外人,于是又开始了反清复明,几百年不间断。
令人玩味的是,满清人的剃发令最终得以在全国实行,从形式上将汉人满化了,却在骨子里被彻底地汉化了。
以上是一些闲话。言归正传,当今文坛的潇条,是中国几千年文明史中所没有的。
这不只是社会环境的问题,我们更不能将责任全都推卸给读者,作家本身的急功近利恐怕是主要的原因。
现今的作家,往往身兼多职,经常奔波于各大机关、公司或报社之间,写作成了一门手艺,完全抛弃了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脱离生活本身而一味地迎合时下某些流行的口味。
凡是流行的必是短命的。时尚可以如此,文学作品却不可如此。当今各种各样的所谓文学作品不少,但真正能反映生活引起读者共鸣的寥寥无几。
有的一味猎奇斗艳,肤浅无物,有的教条僵化有如行尸走肉,有的步影视剧后尘空讲故事无思想内涵可言。
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文学。文学潇条到这种地步,确实令人心痛。恕我年少疏狂,本书如能在这潇条、颓靡的文坛上抹上一丝亮色,则心愿足矣!
2000年6月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