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第1/2页)

战场的厮杀在瞬间停止了。所有穿着黑色盔甲的秦兵都停下了动作，不敢置信一般看向不远处坐在特殊的马上方的那个特殊的男人。雨后碧蓝色的天空在此刻却衬托得这个男人格外颓废，他的双目之中同样也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军队之中回响着响亮的号角声，似乎是在召唤外出捕鱼的家人归来。这是撤退的信号，他们的将军在这样人数压倒性的局面之下居然要他们撤退！士兵们不解，另外四位将领也不解。蒙恬的脸上的绝望凝聚着，似乎攻打蜀山根本是从头开始的失败战斗。
　　
　　为何这样？蒙毅也不能理解，他的哥哥是不到绝境绝不会放弃的人，威为何在现在完全的压制局面之下放弃了？他还没有来得及问，蒙恬便调转了马头，开始往回慢慢地走。他身下的马不安地踢着脚下的土，低声鸣叫，他一阵愤怒，挥鞭拍向马的尾部：“驾！”
　　
　　马匹一声长嘶，扬起前足。它不敢违抗这位主人的命令，它身后有着十几匹好马，随时等待着替换它的位置，而到时候它便会成为饭桌上的一道菜，或许还会有人评价这马肉够结实。马蹄踢在草上，有些使不上劲，却很舒服。它快速前行，随后身后扬起一片马蹄声。秦军撤退了，或许是有什么急事，或许是被蜀山的防御震惊，总之他撤退了！蜀山人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拥抱着，轻轻抚摸着身下的马匹，似乎是在对着战友道贺。与秦军黯然离去相比，蜀山的军队一派其乐融融。唯一没有融入这一切的只有小牧。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含着一丝怜悯，不过在这样欢乐的场面之下没有人注意到她：明明作为大将的她是最应该被注意到的。
　　
　　蜀山的姑娘们挑起蜀山特有的舞蹈，笑容可以流出蜜来。秦国的撤退证实了蜀山现在的实力，它们将继续存在，而不是作为一个帝国的牺牲品。燕儿很着急地放飞了她的小鹰，鹰扑腾着冲向那一座纯白色的宫殿。一切喜讯将在瞬间传遍整个蜀山，大概在今明天的晚上就会有一个宴会来庆祝蜀山这一次的大获全胜，宴会的成员将是蜀山的所有居民和墨家的所有弟子。这是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但唯一一个沉默着的便是小牧。她站在象的头顶，看着秦军缓缓撤退的影子。照理而言，现在她应该下令追击，但她却没有这个心思。
　　
　　刚才她看到蒙恬的表情了，他已经死了，或者说他将要死了。一个将领在战场之上的顺风局，本可以获胜，却突然颓废下来，这必然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就像曾经的廉颇，坚守赵国阵地，以少胜多，却因为没有进攻和谣言被赵王认为是个懦夫而赐死。想必那时候的廉颇也必然是一脸惊骇，随后颓然地放弃阵地，回国领取自己镇守的礼物，死。蒙恬收到的消息虽然不一定是那一个，但也八九不离十，至少他觉得自己可以攻下蜀山，甚至在不久前发出了信息说自己的战局很不错，但结果却大出所料。
　　
　　成王败寇，虽然这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因为蜀山实在拿不出什么兵马来与秦国战斗，但所谓的成王败寇确实不过是一个说法。蒙恬没有输，但他也输了。不知为何，此刻的小牧的心中没有一丝高兴，却觉得一阵阵无法压制的忧伤。蒙恬绝不会想到，最后他的结局竟然是被自己的君王背叛。灰蓝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落下一丝落寞。蜀山的战争就这么结束了，连她都有些觉得荒唐。这么想来秦国新来的那个皇帝也真的是白痴，和曾经的赵王一样的白痴。她想着，是不是有一天要想办法去推掉这个由白痴一样的帝王统治的白痴一样的帝国。
　　
　　“怎么了？战争结束了，但主将大人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开心。”端木蓉微笑着走来，她的脸上并不常见这样开心的笑容，但此刻战争的胜利意味着她和小牧可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这是她期盼了好久的，不论是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中。曾经，自己在与小牧一齐走到绝境之中，曾经猛然冒出那一种在一起的想法，现在看来倒是很正常。死前的最后一丝想法必然是最真挚的感情－－好在当时没有真的死掉。
　　
　　小牧顺着端木蓉的声音转了方向，却没有开口，眼神之中的忧伤却流露的很完整。她一脸将哭未哭：“姐姐，我觉得这一场对于蒙恬有些不公平。虽然在战场之上没有公平，但...也不是说我们的方法对他不公平...有些说不清楚。他若这么拖下去，我们未必能胜利，但在战场之上，他被紧急召回了。”说到此，她不再开口，蹲下身子抚摸着战象的脑袋。
　　
　　端木蓉觉得这有些意义不明。小牧的感情从未流露的那么明显，但此刻的感情却与这场面很不符合。同情对手？这是什么意思？但与蒙恬的战斗之中，她也感觉得到蒙恬在无法突破局面的时候的策略。依靠着人多，蒙恬在打体力消耗战，若这么拖下去崩溃的必然是蜀山。而这一次侥幸胜利...大将却一点都不开心。这很奇怪，她摸了摸小牧的脑袋：“别在意。不管怎么样，蜀山已经安全了不是吗？就算蒙恬要再次侵略也是未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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