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生苦
第二十一节：生苦 (第1/2页)幽幽醒来，茫然四顾，边上一条大河急流而去，梵不知道这是何地，她只记得当牛群冲来时，慌乱的她一把抓住撞过来的蛮牛头上的两根角，巨大的冲劲将她直接甩到了蛮牛身后，之后就是无尽的颠簸。
牛群势大，牛蹄声如雷鸣一般震耳欲聋，在牛背上不断起伏的梵丝毫不敢睁眼，她只得紧紧抱住牛脖子，抓住蛮牛长长的鬃毛，那奔驰的上下颠簸几乎将她五脏六腑都颠碎，但她却完全不敢松手，在被带上牛背时，她曾清楚的看到后方森林中那无边无际的蛮牛……
她还不想死，尽管近几个月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她觉得人生困苦索然无味，但她还是想活下去的，不知道是为了照顾修伊，还是愧对死去的团长不敢相见，她都想尽力的活下去。
几个小时的不断颠簸让她口鼻沁出了一丝丝鲜血，她已神智恍惚，在晕过去之前只记得紧紧抓住。
清醒的梵晃了晃头，蹲在河边洗了洗脸，即使现如今早已脚踏实地，她却依旧感觉自己还在颠簸，在震荡，那如雷的牛蹄声依旧在耳边环绕。
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那地面上一道道奔驰的痕迹来告诉别人这里曾有牛群经过。修伊不在，两个小家伙也不在，她悲哀的发现现在自己连关心的人是死是活也不知道。眼神落寞的她在坐在河边发了会呆以后，决定去寻找。
脚步蹒跚，幸好身后的行李还在，自然包括那两把插在背后的飞翼枪，两人行李本就不多，大部分又被修伊直接要去背了，她只带了些换洗衣物。
梵沿着河流向着下游行去，脚下微颤的脚步让她很不好受，她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摆脱这强大的晕眩感，但她不敢等，她害怕自己等了而修伊则越行越远。世界之大，何处再会。
一路行来，总会见到几只蛮牛的尸体，在河滩上，或是被水冲到岸边，这巨大的蛮牛让梵一阵感叹，经过这样的冲击自己还能活下来无疑是众神的恩赐。
她走走停停，严重下降的体力不足以支持她长时间行走，她真的很想倒在地上狠狠的睡一觉，但却不能如此。
前方草丛处出现了一个倒下的身影，是人，她匆匆跑了上前，将对方翻过身来。“是他”梵自然认得这个在马车顶上三番四次让自己二人不舒服的家伙，那英俊的脸庞已是一片苍白，右臂竟从手肘部齐根切断，鲜血已经转为暗红，已经缓缓凝固，原本潇洒的衣装现在也如同乞丐般破烂不堪，头顶上满是冷汗。
梵将他拖到一块平坦的草坪，他沉重的身躯让女孩很是辛苦。她却不能停下，那草丛中大量流淌的暗红色鲜血和他苍白的脸色，无疑表示死神正在接近这个英俊的男子。
取下背包中的衣物，现在也顾不得别的，她将他断臂处的衣服割去，用自己撕成条状的衣服紧紧包扎起来，那粗糙的手艺让梵很是担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包扎住伤口，止血？对，还要止血，她又在他断臂处的上端用一根绳子紧紧捆住，绳子都勒入了肌肉中，舅舅教过她这个办法，这样做可以缓解流血。
做完这一切的梵疲累的倒在地上，她虽然急着想要去寻找少年，但如今也不能见死不救，要是她自顾自走了，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最终都会死在此地。
夜色降临，在旁点起篝火的梵依旧在等待，断臂处似乎不在流血，包扎的地方有着一块块凝固的血块，虽然没有醒来，但面色看起来比刚遇到时舒缓了许多。
还好背囊中还有些许准备的干粮，虽然没有胃口，而且那干涩的食物也难以下咽，但坚强的女孩依旧在尽量的咀嚼着，她需要体力。
一声极轻的呻吟，紧接着那个断臂的男子便醒了过来，无神的双眼盯着眼前那璀璨的星空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水……”
梵将他的头部放在自己腿上，喂了些清水，小小的喝了几口以后男子清醒了些，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那个短发少女，依稀记起她是谁，也慢慢的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两人沉默了一阵之后，男子终于开口“团里怎么样了？”声音沙哑，如同恶鬼一般。梵轻轻的摇了摇头。“我醒来以后沿河找来，只找到你一人。”
男子又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紧接着却开始挣扎的坐起来，但徒劳的又倒下了，失血过多的他现在连这些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我的右手没有知觉。”他盯着梵的眼神说到，他的眼神深邃，很漂亮，但现在梵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右手已经断了。”女孩别过头，看着那不断往前奔涌的河水，这样的现实过于残酷。
“是吗，哈哈”断臂男子并未太过沮丧“相对于那些死去的人，只少了一只手，我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但话语却越来越轻，让人明白他只是假装坚强。
“只可惜，以后可能不能在做佣兵了……”
乔伊又再次陷入沉默，说了几句话以后，嘴唇又开始变得苍白。“别说了，你好好休息下，你流了那么多血，别太费心力，活着就好。”他点点头，脑袋又变得昏昏沉沉。
“我睡一会吧，把我放下吧。”梵将他的头放在平整的草地上，用自己柔软的包裹垫在他的脑后。不久，他便深深的睡去了。
翌日，当梵从睡梦中醒来后，才发现断臂的乔伊早已醒了，坐正身子正微笑着看着他。“是你给我包扎的吧，手艺真差，哈哈。”
女孩面色一红，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梵用细剑从几十码外的牛尸上割了些牛肉回来，两人仓促的吃了点食物，虽然并不新鲜，但这蛮牛肉却也嚼起来颇有劲道。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梵指了指他的右手问道。
“不疼了，麻了。”乔伊面露苦涩，“只不过以后别想再拿武器了。我只有一只手，也不会有团要我这个废人。”
不知道怎样安慰的梵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叹气。“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昏过去太久，也不知道现在这是哪里，刚才看了下环境，这个方向应该是东面。当时牛群是往西南冲来的，那我们遇袭的地方应该在这面。”
梵点了点头，还好自己遇到的人分得清方向，不然她只能摸瞎乱走了。
“那这样看来我们原来要去的目的地应该往那边”他指向河的上游，“但现在往那边走的话不适合我们。虽然你简单处理了我的伤口，但不经过治疗的话，我是撑不到走到镇子里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往下游走，那边应该有个小村子。应该可以找到医生和一些药。”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就往下游去吧。”
因为乔伊伤势不轻，两个人走走停停，一天时间也没有走太多路，随着夜色降临，只得重新扎营，一日的行程让断臂男子颇为辛苦，梵不止一次撇到他偷偷擦汗的情景，但当提议先休息一下时，他却总是固执的说要继续前进。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青空在遭受这样的冲击下，估计也没有几人能幸免了”望着篝火的年轻男子气色略微有些红润，原本梵想帮他换下手肘上包扎的衣物，但那以与干涸的血凝固在一起的布料让女孩胆战心惊。
“先找到修伊吧，以后的事我也没有想过，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篝火在梵的翻动下慢慢旺盛起来，摇曳的火过让女孩的脸看上去颇为迷人。
“也是，不管怎么说，也比我这废人好。”他举着那只有上臂的右手，自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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